第六十三章 搜捕(中)(2/2)
难道是甲士冲入院里,嚇得傅笙慌乱,隨手投掷家具阻拦,结果心惊胆战,投错了方向?
更不可能了。
刘荣祖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一把揪住身边亲兵,问道:“那奸细跳窗逃亡的情形,究竟谁见著了?”
亲兵隨口道:“当是兵曹的吏员们……”
“不对!”
刘荣祖摇头:“那几人不是都被……被奸细打晕过去了吗?听到警报之后,我们的人赶去,才將他们救醒的。”
亲兵想了想:“那就是丁督护的部下们见著了。今日值守在兵曹门前的,有十几人呢。必是他们亲眼所见,这才吹的警哨。”
刘荣祖微微頷首,带著眾人又往前搜了一段。
片刻间,天色便已黯沉,眼瞅著眾人的火把只能照见身前,要再搜索山林,很难了。好些將士都把眼去看刘荣祖,等著他下新的指令。
刘荣祖却顾不上这些,只觉得哪里不妥,却想不到这个关键所在。
“你,上坡去,把见著奸细跳窗的那些人请过来。”
他下了决心,亲兵却有些犹豫:“將军,丁督护的人一向……咳咳,这黑灯瞎火的时候,让他们下来陪著咱们,恐怕……”
丁旿的部下,都是在在刘太尉身边轮值的卫士,正经的爪牙。这批人便普通士卒也眼高於顶,不把外人放在眼里。刘荣祖虽身份尊贵,却也不能隨便使唤他们。
刘荣祖拍了拍额头:“有理。这样,其他人继续搜索,我们几个上坡去,找他们当面谈一谈。”
“是。”
正要带人从谷口离开,走山路绕大圈,回到兵曹的办公地点,忽听得前面士卒连声喝问:“谁?躲在道旁的人,出来!”
刘荣祖连忙赶去,却见道旁黑沉沉树下,站出几个灰头土脸的甲士。甲士们听得呼喝,没好气地回道:“喊什么喊!我们是丁督护的部下,追著奸细来到这里!来几个人帮忙扶一把!咱兄弟几个下山不易,有崴脚的,有扭了胳臂的!”
披著甲冑攀援山坡,那確实不易。几名甲士如此忠勤,让刘荣祖都有几分感动了。但他心里有事,只稍稍慰问两句,便问道:“你们可见著那奸细了?他长什么样?可曾说什么?”
甲士们垂头丧气:“没见著!咱们一开始就没见著奸细的面貌,是王仲德將军部下的一个军官追踪奸细,迫得他跳窗逃亡……”
甲士们说到这里,並没在意。
王仲德是上一任的中兵参军,算得上甲士们的半个上司。直到北伐前,王仲德才转为外任,后来段宏继任中兵参军,刘荣祖再接手实际事务。而王仲德依然有些部下跟隨中军行动,只是没有正式职司罢了。上头时不时有任务交代下来,他们一样去办。
甲士们与王仲德熟悉,对他的部下自然高看一眼。
先前王仲德的部下军官追踪奸细,要甲士们协助……老实说,那小子口气冲了点,但都是公事,也没啥好爭执的。何况重要部门被奸细潜入,负责值守的甲士们也有责任,需得干点什么,挽回脸面。
当下便有一批甲士按著那军官的吩咐,翻窗出去追踪。
翻出窗外,披著二三十斤的铁甲跑了一通,才发现这是苦差事。一行七八个人下得坡来,倒有半数遭了扭伤擦伤。別说追踪奸细了,大傢伙儿只能坐地休息,个个气喘如牛,心跳如鼓。
他们心跳如鼓,刘荣祖也跟著心跳如鼓,甚至整个人都要大跳起来。
王仲德將军部下的一个军官追踪奸细?
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根本就没有奸细!
自刘太尉进驻彭城以来,刘荣祖兢兢业业下了狠功夫,把彭城周边经营得有如铁桶,台山周围的哨卡更是密集,根本不可能有奸细上山!
是那傅笙!
一定是那傅笙乾的!他先打晕了在场的吏员,然后在甲士们衝进院落前投掷圆杌,製造出有人沿著山间林地奔逃的假象,凭空製造了一个“奸细”出来,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荣祖勉强按捺住情绪,继续问道:“既如此,那位王仲德將军的下属,现在何处?我有话要问他。”
甲士们道:“刚发现奸细的时候,他就和咱们什长一起,去稟报刘太尉了啊!”
刘荣祖只觉头晕目眩。
身后不远处,他的三弟刘兴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