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自苍澜宗的打压(1/2)
张家庄,八卦园。
夜色正浓,张守仁的书房里,一颗夜明珠正泛著温润的光,將四壁映得一片澄明。
张守仁端坐太师椅上,双手轻搭扶手,脊背挺直如孤松。
他已如此静坐半个时辰,眸色沉静,似古井无波,不见半分涟漪。
对面,长子道睿与次子道谦並肩而坐,此刻却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肩背,眉间蹙著一段难以舒展的沉鬱。
“苍澜宗的手段,”张守仁缓缓开口,“到底还是来了。”
张道谦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方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力持的紧绷:“是。三日前,府衙来了调令。”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府丞之职被『暂行署理』,归期未定。”
最后四字吐出时,他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嗯。”张守仁只应了一声,指尖又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那一点,仿佛点在两个儿子的心头。
张道谦继续道,语速稍快了几分:“紧隨其后,是东关府军备司的正式文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置於桌上,“言称『统筹全局,调整策略』,自本月起,取消与张家一切药材、兵器、符籙供应合约。歷年积存的尾单,亦被要求『暂缓交付,静候核查』。”
书房內的空气,似乎因这句话又沉了几分。
东关府军备司,这五个字在张家父子心中重若千钧。
那是张家在世俗產业中最重要的支柱,其份额几乎占了家族明面上收入的二成。
这一刀,斩得又快又狠。
没有预兆,不留余地。
张道睿的声音低了下去,接过话头:“东阳郡林家,也来了消息。”他顿了顿,“林伯父亲自来的。”
张守仁的眉梢终於微微动了一下:“林文瀚?”
“是。”张道睿点头。
想起昨日厅中林文瀚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有歉然,有无奈,更多是深深的忌惮。
“林家的矿石船队昨日抵达横山县码头,伯父未及卸货,便径直来了庄上。
他言道,苍澜宗已有人『提醒』过林家……为家族计,此前与我家签订的矿石长期供契,需『暂缓执行』。”
“暂缓执行。”张守仁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已到港的此批矿石,”张道睿的声音更低了,“算是……最后的交割。”
最后的交割。
四字轻飘,落在书房里却重如千钧。
这意味著一条经营数十年、互利稳固的商路,就此中断。
林家是东阳郡有头有脸的修行家族,连他们都不得不迅速切割,苍澜宗施加的压力可见一斑。
“县城方面呢?”张守仁问,语气依旧平淡。
张道睿继续交代:“往年的税赋和政策优待……一概取消。非但如此,今年县衙新颁『城防修缮捐税』,我张家份额……是往年常税的二倍有余。”
优待尽失,反增重负。
张道睿沉默片刻,喉结滚动,说出了最后,或许也是最令父子二人心头沉重的一桩:“九原郡……赵家那边,昨日也传了密信过来。”
张守仁静思片刻,眼神倏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流动——那古井般的沉静之下,仿佛暗蓄著幽微的波澜。
“赵家老祖亲自发话,”张道睿的声音乾涩,“言称近期宗门事务繁杂,家內亦需整顿,所有合作事宜,皆『暂停议处』,后续……视情况再定。”
视情况再定。
多么体面又模糊的託辞。
连姻亲之家,在这无形的重压之下,也选择了明哲保身,悄然抽身。
四条消息,如四道冰冷的锁链,一条条缠绕上来,捆缚的是张家的手足,挤压的是张家的喘息之空间。
从官面到商事,从地方到姻亲,苍澜宗甚至未曾真正露面,只是些微示意,便已让张家陷入四面寒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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