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搜寻(1/2)
天津卫,九河下梢,三教九流。
这地界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南边的租界洋楼,北边的河北大棚,中间夹著一条海河,那是把这城分成了阴阳两面。
要想在这地界儿找个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看你路子野不野,盘子踩得深不深。
花猫的路子,自然是野的。
他在红桥这一片经营了十几年,街面儿上的都吃得开。
但他也没全指望疯狗那帮人。
疯狗那帮人,打架是把好手,可要是说到找人、办事儿,尤其是那种不想惊动官方,又得把事儿办得漂亮的活儿,还得找专业的人。
……
下午,日头偏西。
花猫提著两瓶茅台,一条大前门,独自一人去了南开。
这院子有些年头了,门漆斑驳,门环生锈,墙角的青砖上长满了苔蘚。但在天津卫的老一辈江湖人眼里,这地方却有著特殊的份量。
这是当年津门跤场名宿,“铁胳膊”谢五爷的宅子。
谢五爷当年那是民国后期津门跤坛响噹噹的一號人物,据说小时候从过霍元甲的徒孙学过艺。虽然没霍元甲大侠那么大的名头,但在这一片儿,那也是人人见了都得喊声爷的主儿。
只可惜,谢五爷早些年去世了,现在住在这儿的,是他的独子,谢城。
江湖人称“谢杆子”。
因为他使得一桿好白蜡杆。
“篤篤篤。”
花猫敲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精瘦,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挽著,露出两条青筋暴起的小臂。虽然瘦,但那是一种精悍的瘦,像是风乾的老腊肉,全是腱子肉。
他手里正拿著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仔细擦拭著一根足有三米长的白蜡杆。
那杆子通体蜡黄,油光鋥亮,一看就是常年盘玩、浸油的老物件,桿身笔直,只有两端微微有些自然的弯曲。
“谢爷,忙著呢?”
花猫脸上堆起笑容,把手里的菸酒递了过去。
谢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花猫,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接,只是淡淡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猫爷这是有何贵干?”
“我想请谢爷出趟山。”
花猫也不绕弯子,把东西放在门口的石墩子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谢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帮我找个人,再顺道『请』回来。”
“我早就不干这行了。”
谢城没接烟,低下头,继续擦拭著手里的白蜡杆,“现在我是红星齿轮厂的工人,拿死工资,吃皇粮。江湖上的事,別找我。”
“一百块。”
花猫伸出一根手指。
谢城擦杆子的手顿了一下。
一百块,顶他差不多小半年的工资了。
这年头,工人工资虽然稳定,但也就是个温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得攒钱娶媳妇、修房子,处处都要钱。谢家虽然以前阔过,但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谢城,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什么人?”谢城问道,语气虽然还淡,但显然已经动心了。
“一个蹬三轮的。”
花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叫什么不知道,住哪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红桥那边的,车把上缠著红布条。这人……手底下有点硬,我兄弟刚子可能折在他手里了。”
“刚子?”
谢城眉头微皱。刚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一招小袖手有些火候。能让刚子折了的人,绝不是普通的车夫。
“练家子?”
“应该是。”花猫点头,“所以我才来请谢爷。疯狗那帮人下手没轻重,而且我不希望这事儿闹大。我想让谢爷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到我面前。我要活的,还要问他点事儿。”
谢城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油布收好,將白蜡杆立在墙角。
“钱先拿来。”
花猫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拍在旁边的石墩子上。
“爽快。”
谢城收起钱,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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