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刚子(1/2)
陈拙转过街角,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跟著,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推著车,感觉车軲轆有点沉。
低头一看,后车胎瘪下去一块。刚才那一通狂奔,再加上那一跳,车胎到底是没扛住。
“得修修。”
陈拙嘆了口气。
他沿著胡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修车摊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在那给一辆飞鸽自行车补胎。满手的油污,那只独眼浑浊无神,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著天津时调《翻江倒海》:
“……哪吒闹海把身翻,震动了水晶宫殿……”
声音沙哑,带著股子沧桑劲儿。
“大爷,补个胎。”
陈拙走过去。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咋啦?”
“胎磨了。”
老头起身,到跟前看了一眼:“你这是干啥了?撞树了?这么严重?”
“修不修?”
陈拙看著他。
“修,得等会。”
老头坐下来,又继续在摆弄那个飞鸽自行车的胎。
“大爷,要不这样?工具借我用用,我自己补。”
陈拙说著,伸手就要去拿工具箱里的撬棍。
“哎哎哎,別动。”
老头一把按住了工具箱,那只手枯得像截老树根,骨节却大得嚇人,死死扣在箱盖上。
“这年头,手艺是吃饭的傢伙,哪能隨便让人碰?”
老头慢悠悠地从箱子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銼刀,“再说,你那打气筒皮碗早干了,根本掛不住气。我这儿有好的,不过得现换,还得抹油。看你著急,先给你补吧……”
陈拙皱了皱眉。
换皮碗?
这倒是个合理的藉口。那时候的打气筒都是老式的,里面的皮碗容易老化发硬,不抹黄油根本打不进气。
“行,您受累快点。”陈拙压下心里的焦躁,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急嘛?”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残缺的黄牙,动作慢吞吞地开始扒外胎。
“这补胎啊,是个细致活。俗话说得好,慢工出细活。你要是著急,那我可补不住,回头半道上还得炸。”
他说著,拿著撬棍在车圈上比划了半天,好像在找下手的角度,磨磨蹭蹭就是不肯用力。
陈拙的眼神冷了下来。
“大爷。”
陈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您这摊子,摆了多少年了?”
“哟,那可早了。”老头手里的动作不停,嘴上却开始跑火车,“打解放前我就在这儿……”
“既然摆了这么多年,怎么连个外胎都扒不下来?”
陈拙猛地往前一步,身上的杀气再也压不住了。
“您是在补胎,还是在拖时间?”
老头手里的动作一顿。
陈拙眉头一皱。
不对劲。
这老头不是在修车,是在拖延时间!
麻烦了。
网,收紧了。
“不用修了。”
陈拙当机立断,推起车就要走。
“走不了啦。”老头放下銼刀,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年轻人,有些债,欠了就得还。”
话音未落。
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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