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杯酒论兵(2/2)
这个比喻一出,全场皆静。
一些看热闹的文臣在听到李逸这番话后,明显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细细思考起来。
坐在主位旁的公主段灵儿,更是美目一亮,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第一次真正正视起这个看似散漫的大乾王爷。
蒙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得满脸通红。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衝锋、砍杀,哪里想过这种弯弯绕绕的比喻。
他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阿支那人不是老鼠,他们是凶狠的狼!饿极了是会主动衝出来攻击的!”
“將军说得对。”李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在和老友聊天一般,“但狼,又为何要冒著被猎人打死的风险,一次又一次地来攻击你的羊圈呢?”
他顿了顿,不等蒙詔回答,便继续说道:“无非是因为,你的羊圈外,总有那么几只肥美的羔羊在引诱它;而且,你的柵栏不够高,不够结实,让它觉得有利可图,风险不大。”
“可如果情况变了呢?”李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果这群狼每次前来,不仅吃不到半只羊,反而会被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夹断腿、被淬了毒的冷箭射穿眼,来一次,折损几百个同伴,来十次,整个部落就要减员一半。將军以为,这群嗜血的狼,还会再来吗?”
李逸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如鹰隼般锐利地定格在蒙詔涨红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王领兵五万前来,不是为了跟在阿支那人的屁股后面,跟他们比谁的马快。”
“本王是来教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从今天起,南詔这块地,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谁敢伸手,谁就得被烧掉一层皮!”
话音落下,李逸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南詔君臣,无论文武,全都呆住了,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李逸那番话。
不是追著打,而是要打痛、打怕,打到他们不敢再来!
蒙詔彻底哑火了。
他虽然勇猛善战,但思想从未脱离过“敌来我挡,敌退我追”的传统模式。
李逸的话,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战爭思路。
他看著李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转为了惊疑、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段灵儿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紧紧盯著李逸,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异彩。
她终於意识到,这个大乾王爷的脑子里,装著和南詔所有將领、甚至和她父王都完全不同的东西。
段祁山与其余的大臣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则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隨即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李逸的这一席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扭转了整个宴会的气氛。
之后的酒宴,南詔君臣的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敬酒的言辞里,少了客套与试探,多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与热切。
而李逸,则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言论,真的只是他隨口一说。
宴会结束,当李逸带著周奎等將领离开王宫时,公主段灵儿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对身旁的哥哥段祁山轻声说道:“皇兄,或许……我们南詔这次,真的有救了。”
段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大將军蒙詔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冰冷的牛角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