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血色炼狱图(2/2)
南詔使团眾人,包括段祁山在內,眼中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此画名为《人间炼狱图》,画的正是南詔与阿支那部连年征战下的真实写照。
这独眼老者,便是南詔国手,他的家人全部死於战火,这一画,倾注了他全部的血与泪,其情感之浓烈,技法之惨烈,已臻化境!
与南詔画师那沉重悲壮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逸这边。
他依旧悠閒得不像话。
在独眼老者铺纸酝酿之时,他竟將李瑾瑜的贴身太监温德海叫到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温德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领命小跑而去。
片刻之后,就在南詔老者挥毫泼墨之际,温德海竟然端著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清茶回来了。
李逸接过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轻轻品了一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燃烧过半的线香,和对面那惊世骇俗的“以血作画”。
“我的天,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喝茶?”
大乾这边的百姓和官员,已经快要急疯了。
就在这时,李逸又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譁然的举动。
他放下茶杯,朝著家眷席位的方向招了招手,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全场听清的声音喊道:“昭昭,別干坐著了,过来替三哥研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老臣气得鬍子都吹了起来,“此等国家大事,岂能当成儿戏,还叫一个女眷上场?”
李昭昭自己也懵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
秦慕婉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昭昭深吸一口气,顶著无数诧异的目光,紧张又坚定地提起裙摆,小跑到了场中李逸的画案前。
她拿起墨条,学著平日里见过的样子,开始生涩地研磨起来。
李逸看著妹妹紧张的小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刚才喝过的那杯茶,状似不经意地,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茶水,缓缓倒入了砚台之中。
“咕嘟……咕嘟……”
茶水与墨汁混合在一起,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昭昭、温德海以及不远处的裁判看到,但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
“当——”
就在这时,线香,即將燃尽。
催促的锣声响起。
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注视下,李逸终於伸了个懒腰,拿起了笔。
他没有像南詔画师那般大开大合,也没有任何悲壮的姿態。
他的手腕轻灵,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他的画法极为奇特,只用纯粹的墨,不用任何顏料,笔触之间,或浓或淡,或急或缓,黑白分明。
“当——!”
又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试结束的信號传来。
礼官擦著冷汗上前,准备展示双方的画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先聚焦在了李逸的画卷上。
只见那偌大的宣纸之上,仅仅是中央的位置,用纯粹的墨色,勾勒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画工確实精湛,花瓣层层叠叠,墨色浓淡相宜,將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栩栩如生。
然而……仅此而已。
在这幅情感衝击力已经拉满的《人间炼狱图》面前,这幅单调、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黑白牡丹,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大乾一方的眾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残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