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2/2)
一时间,全场死寂。
二皇子李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发作不得。
这可是皇家大典,他总不能因为一个瓶子,就跟自己“体弱多病”的亲弟弟计较吧?
而罪魁祸首李逸,则已经被一旁的福安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脸上掛著无比诚恳和无辜的歉意,对著李泰连连作揖:
“哎呀呀,二哥,你看我这身子,真是太不爭气了!罪过,罪过啊!弟弟我第一次成亲,实在是太激动了,腿一软就……没伤著二哥吧?您那瓶子……哎,二哥財大气粗的,不会和弟弟计较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价值千金的御窑珍品,哪是说赔就能赔的?
李泰气得差点当场吐血,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妨……”
高位之上,皇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茶杯的遮掩,勾起了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而红盖头之下,秦慕婉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从周围瞬间变化的氛围、瓷器破碎的脆响,以及李逸那浮夸到假的道歉声中,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
这个无赖,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会惹事。
……
……
拜堂礼成,便是盛大的婚宴。
宴席上,太子的生母,地位尊崇的皇后娘娘,端著一副雍容华贵的架子,目光落在了新娘子秦慕婉身上。
“早就听闻秦將军是巾幗不让鬚眉的英雄,只是这宫里的规矩,与军中不同,繁琐得很。日后,可要好好跟王爷学学,免得失了皇家的体面。”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讽刺秦慕婉出身武夫,不懂礼仪,粗鄙不堪,配不上高贵的皇家血脉。
在场的命妇们纷纷垂下眼帘,等著看秦慕婉的笑话。
秦慕婉端坐不动,盖头下的眉头已经蹙起,正准备开口不卑不亢地顶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逸,突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脸通红,笑嘻嘻地对著高位上的皇后遥遥一拜。
“母后说的是!说得太对了!”
眾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顺著皇后的话说。
只听李逸大著舌头继续说道:“我家王妃啊,她確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什么茶要怎么喝,话要怎么说,她一概不知!她就懂一个规矩,那就是——”
声音陡然拔高,醉眼之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儿臣觉得,这个规矩,比宫里头所有的规矩加起来,都重要!母后,您说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那些武將勛贵们,一个个听得是热血沸腾,看向李逸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认同和讚赏,纷纷点头称是。
皇帝更是龙顏大悦,抚掌笑道:“说得好!我皇家的儿媳,国公府的女儿,就该有这等气魄!”
皇后被李逸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想羞辱秦慕婉,却被李逸四两拨千斤,反过来將了自己一军,还让他在皇帝和武將面前,大大地露了一回脸。
李逸说完,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身子一晃,又醉倒在了桌子上。
但在倒下前,他还特意朝著秦慕婉的方向,挤眉弄眼,拋了个油腻的“媚眼”。
红盖头之下,秦慕婉静静地坐著,虽然看不见李逸的表情,但他说的话全部都听在了耳中。
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京城闻名的无赖紈絝,產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明明是在胡闹,却歪打正著地替自己解了围。
他明明是在演戏,那句“谁敢动我大乾一寸疆土,她就砍谁的脑袋”,却又说得那么掷地有声,仿佛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