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奉献(1/1)
渤海湾的寒风裹挟著浓重的咸腥味,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刃,猛地扑进李天佑驾驶的道奇卡车驾驶室。他眯起眼睛,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天津卫的街景。
这座城市与北平截然不同,街道上矗立著希腊柱头支撑的银行大楼,虽歷经战火,仍残留著往昔的浮华。残破的霓虹灯管歪斜地拼出 “怡和洋行” 的英文字样,却被刷上的 “人民海关” 白灰浆盖住半边,新旧势力的更迭在此刻显露无遗。
有轨电车轨道间积著黑水,散发著阵阵腐臭,穿长衫的帐房先生和戴八角帽的军代表在劝业场台阶上紧张地核对物资清单,算盘珠子的碰撞声与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特殊的城市乐章,而在不远处的街角,几个头戴毛线帽的孩童正追逐嬉戏,他们脚下踩著的是被丟弃的旧报纸,上面还残留著 “金圆券” 贬值的新闻。
街道两侧,早点铺的蒸笼冒著腾腾热气,卖煎饼果子的老汉大声吆喝:“果子餜箅儿,吃嘛您內!” 案板上的绿豆麵摊得薄如蝉翼,裹著油条和葱花,香气四溢。一位穿著粗布棉袄的妇人提著竹篮匆匆走过,篮里装著刚买的青菜,菜叶上还掛著清晨的霜花。她路过张贴著《土地改革法》传单的墙壁时,驻足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似懂非懂却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龟儿子的!英国佬撤走前把码头起重机全炸了!” 王铁牛愤怒地挥鞭指向海河对岸,他的脸色因气愤涨得通红。远处英租界仓库区的铁柵栏上爬满藤壶,见证著岁月的侵蚀。
一桿青天白日旗斜插在沙包工事上,早已被海风撕成缕缕破布,在风中无力地飘荡。二十辆道奇卡车沿著河坝排成长龙,车斗里装载的鞍钢钢轨在寒风中泛著冷光,这些钢轨即將被送往大沽船厂,用於修缮缉私艇,守护新生政权的海上防线。
卸货时,李天佑藉故检查车况,快步溜到三號码头。咸湿的空气里混杂著刺鼻的霉味,十二座维多利亚式仓库如同沉睡的巨兽,蹲伏在薄雾之中,军管会的封条在铁门上飘摇。他摸到丙字號仓库侧窗,玻璃碎碴上还掛著半幅《字林西报》,头条標题 “共军逼近塘沽” 的铅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仿佛在提醒著人们不久前这里的紧张局势。
“同志,这儿不让靠近!” 一名巡逻战士突然出现,他的绑腿沾满泥浆,显然是在各处奔波,枪管上缠著防盐雾的油布,防止海风对武器的侵蚀。李天佑镇定地亮出运输队证件,语气自然:“王队长让我看看仓库能不能停车。”
趁对方低头核验证件的瞬间,他的指尖悄然触到墙根潮湿的砖缝,心中默念,空间里囤积两年的药箱瞬间具现在仓库角落,稳稳地压在早已备好的英商怡和洋行的货单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子夜时分,万籟俱寂,唯有潮汐声在耳边迴荡。李天佑藉口寻找热水袋,再次偷偷回到码头。四周一片漆黑,他小心翼翼地摸黑撬开戊字號仓库气窗。隨著他的动作,成捆的棉纱、精密的瑞士工具机零件和堆积如山的粮食从空间中倾泻而出,精准地落进印著太古洋行標誌的空木箱。
当最后十根小黄鱼被他塞进滙丰银行保险柜残骸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他抬头望去,只见两艘掛著红旗的巡逻艇正破雾而来,探照灯的光芒在海面上四处扫射。
“谁在那儿?” 巡逻艇上的探照灯如同一双巨大的眼睛,扫过码头。李天佑心中一惊,闪身躲进阴影,却不小心撞上一堆麻袋。咸腥味瞬间衝进鼻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袋口,触到 “长芦盐场” 的戳记。
危急时刻,他迅速將空间里的美式军火压在麻袋底下。隨著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当机立断,翻身滚进排水沟。污水中漂浮著撕碎的《天津卫理教会通告》,残破的 “仁爱” 二字正贴在漂来的《土地改革法》传单上。
次日返程前,王铁牛蹲在码头啃著高粱饼子,满脸疑惑:“怪事!军管会说洋行仓库清出二十吨药品,还有他妈瑞士造的车床!”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正在检查轮胎的李天佑,“你小子昨晚真没听见动静?”
李天佑不慌不忙地指向海河上穿梭的舢板,船娘正唱著新编的《翻身道情》,歌声悠扬,向著缉私艇送去新鲜的蔬菜。鸥群惊起处,一艘日本商船正在被拖拽,桅杆上 “株式会社” 的招牌轰然坠海,露出底下新刷的 “人民海运” 红漆,鲜艷夺目。
“兴许是洋行伙计临走发的善心。” 李天佑嘴角微微上扬,扔给王铁牛半块唐山麻糖,甜香气瞬间瀰漫开来,暂时盖过了海风的咸涩。车队启动时,码头广播突然响起:“请人民运输队同志注意,丙字號仓库发现支援前线物资,现授予三中队红旗集体称號......”
驾驶室里,李天佑摸出徐慧真给他的平安符,紧紧握在手中。后视镜中,朝阳正撕破渤海湾的晨雾,洒下万道金光。大沽船厂新焊的舰艏劈开波浪,那雄伟的轮廓在阳光下闪耀,像极了未来航母的剪影,象徵著新生的国家正以坚定的步伐,向著光明的未来破浪前行。
这次李天佑藉机把空间里的物资几乎清扫一空,尤其是从洋行截胡来的物资,从粮食药品到设备工具机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各大银行的金条,国党在平津两地通过金圆券收敛的財物都被李天佑截胡了,这次也一併奉献了出去。
空间里曾经堆积如山的物资,那些从洋行截胡来的財富,那些国党收敛的不义之財,都將化作助力国家建设的基石。儘管空间里仍留有足以保障家人几代无忧的財富,更別说记忆里恭王府还有不少黄金能"备不时之需",但他更期待著,这些奉献出去的物资,能让这个刚刚摆脱战爭阴霾、贫弱不堪的国家,在復兴之路上走得更加坚实、更加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