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若若和波波的融入（1/1）

初秋的风带著桂花香飘进特殊学校的多功能教室，这里正开展每周一次的社交课。张梅站在讲台前，手里举著写有“你好”“谢谢”的社交卡片，声音温和而有节奏：“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主动打招呼，看著对方的眼睛，微笑著说『你好』，就像这样——”她转向身边的林晓，清晰地说出“你好”，林晓立刻笑著回应，教室里响起了孩子们模仿的细碎声音。

李桂英坐在教室后排的长椅上，手心里全是汗。她身边放著两个保温桶，里面是给若若和波波准备的加餐——自从申请到康復补贴，她终於能每天给孩子们煮两个鸡蛋补充营养。视线越过前排的孩子，她看到19岁的若若正低头绞著衣角，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的男老师，脸颊泛起红晕；17岁的波波则蜷缩在座位上，头埋在臂弯里，像只受惊的小兽。这是两个孩子第三次上社交课，前两次若若要么只顾著盯著异性傻笑，要么乾脆躲在角落，波波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现在请大家找个伙伴，练习刚才学的打招呼方式。”张梅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热闹起来。轩轩拿著情绪卡片走到洋洋身边，大声说：“洋洋哥哥，你好！”洋洋抬起头，点了点头，嘴里念叨著“你好”；晨晨把折好的纸青蛙放在灵灵面前，用含混的声音说“你好”，灵灵则回赠他一只纸小船。若若犹豫了半天，终於站起身，却不是走向同龄的同学，而是朝著门口路过的男保洁员走去，李桂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想上前阻止。

林晓比她更快一步走过去，轻轻拉住若若的手腕，弯腰轻声说：“若若，我们先和同学打招呼好不好？你看彤彤妹妹在这里，她今天戴了新发卡哦。”她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彤彤，女孩头上戴著妞妞帮她选的蓝色发卡，正安静地看著窗外。若若的目光落在彤彤的发卡上，愣了愣——以前她看到红色会兴奋，现在却对柔和的蓝色產生了兴趣。林晓趁机递给她一张“你好”卡片：“我们去跟彤彤说你好，好不好？”若若攥著卡片，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向彤彤。

最让李桂英惊喜的是波波。当晨晨拿著纸青蛙走到他身边时，男孩的肩膀动了动，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晨晨把纸青蛙放在他的桌子上，小声说：“玩……”波波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青蛙的腿，青蛙竟然跳了起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晨晨，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两个字：“你好。”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李桂英耳朵里。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儿子十七年来，第一次主动跟陌生人打招呼。

张梅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连忙用鼓励的语气说：“波波说得真好！我们再跟晨晨说一遍『你好』，好不好？”波波看了看张梅，又看了看晨晨，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你好。”晨晨笑了起来，把另一只纸青蛙放在他手里：“朋友。”两个沉默了十几年的男孩，就这样用一只纸青蛙和一句简单的问候，建立起了友谊。李桂英抹著眼泪，旁边的陈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孩子们都在进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若若那边也有了进展。在林晓的引导下，她终於对彤彤说出了“你好”，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痴傻，多了几分真诚。彤彤转过头，看著若若，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用含混的声音说：“好看。”若若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失態，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彤彤：“给你。”这颗糖是李桂英早上给她的，她平时捨不得吃，现在却主动送给了同学。

社交课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分享礼物”。每个孩子都要准备一份小礼物，送给自己想结交的朋友。若若准备的是一朵她自己编的纸花，这是她跟著手工课老师学了一个星期才编好的。她没有再去找异性，而是走到林晓面前，把纸花递过去，小声说：“老师，你好，礼物。”林晓接过纸花，感动得红了眼眶：“谢谢若若，这朵花真漂亮，老师很喜欢。”

波波的礼物是一块鹅卵石，上面画著一只简单的小鸟。这是他昨天在院子里捡的，用李桂英给的蜡笔画的。他走到晨晨面前，把鹅卵石放在他手里，说：“朋友，礼物。”晨晨接过鹅卵石，高兴地晃了晃，把自己拼的积木房子送给了波波：“住……”两个男孩坐在座位上，一个拿著鹅卵石，一个抱著积木房子，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放学回家的路上，若若和波波走在前面，若若不停地跟李桂英说学校里的事：“妈妈，彤彤的发卡是蓝色的，好看；晨晨给波波纸青蛙，会跳。”波波则手里攥著鹅卵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李桂英跟在后面，看著两个孩子的背影，突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以前带他们出门，总有人指指点点，说她养了两个“不正常”的孩子，现在孩子们能主动和人打招呼，能交到朋友，那些歧视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温和了。

回到家，若若把纸花插在窗台上的空瓶子里，波波则把鹅卵石放在桌子上，和他的积木放在一起。李桂英做好晚饭，喊他们吃饭时，若若突然说：“妈妈，明天我要带糖给彤彤，还要跟她说你好。”波波也跟著说：“带……饼乾，给晨晨。”李桂英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好，妈妈明天去买糖和饼乾。”她看著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虽然吃得很慢，却很安静，没有像以前一样爭抢食物，心里满是欣慰。

晚上，李桂英的丈夫打工回来，听她说了孩子们在学校的表现，激动得睡不著觉，翻出家里攒的钱说：“明天我去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再买些好吃的，奖励他们。”李桂英笑著点了点头，想起以前家里被高额医疗费拖得喘不过气时，丈夫也曾有过绝望的念头，甚至想过把孩子送到福利院，是她哭著拦了下来。现在看到孩子们的进步，她知道，所有的坚持都值得了。

接下来的几周，若若和波波的进步越来越明显。若若不再对异性过度关注，而是学会了和女同学一起跳皮筋、编纸花，还会主动帮老师整理玩具；波波则和晨晨成了最好的朋友，每天都一起拼积木，还会跟著晨晨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在社区组织的亲子活动中，若若主动给王社工递了一杯水，说：“社工姐姐，你好。”波波则和晨晨一起表演了拼积木，贏得了大家的掌声。

活动结束后，王社工找到李桂英，递给她一份申请表：“李大姐，市里有个自闭症儿童社交融合项目，我觉得若若和波波很適合，想推荐他们参加。项目有专业的老师指导，还能和其他学校的孩子一起活动，对他们的社交能力提升很有帮助。”李桂英接过申请表，手都在发抖，连忙说：“谢谢王社工，谢谢！我们一定参加。”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若若手里拿著活动时得到的小奖品，波波则牵著晨晨的手，两个男孩小声地交流著什么。李桂英看著他们，突然开口说：“你们终於不再孤单了。”若若转过头，笑著说：“妈妈，有朋友，不孤单。”波波也点了点头，说：“不孤单。”晚风吹过，带著桂花的香气，李桂英的心里满是温暖——她曾经以为，两个自闭症孩子会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无法融入社会，现在她终於明白，只要不放弃，只要有足够的关爱和引导，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属於自己的朋友，都能拥有不孤单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