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医院的哭声（1/2）

夏末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李桂英抱著昏昏欲睡的若若，身后跟著低著头、不停咳嗽的波波，浑身湿透地衝进急诊大厅。两人额头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嘴唇乾裂，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鼻音。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的孩子！”李桂英跌跌撞撞地衝到分诊台，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护士连忙拿出体温计，刚碰到若若的额头就皱起眉头：“体温快四十度了，先登记缴费，去做血常规和胸片检查。”她递过一张缴费单，上面“押金两千元”的字样像针一样扎进李桂英的眼里。

李桂英的手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布包，里面是她昨天刚从丈夫工地上结的五百块生活费，原本打算给孩子们买些秋衣。她哆哆嗦嗦地掏出布包，把里面的钱全倒在柜檯上，一元、五角的硬幣和皱巴巴的纸幣散落一地，加起来还不到六百元。“医生，能不能先给孩子看病？我……我明天就把钱送来！”

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阿姨，医院有规定，不交押金不能开检查单。这么高的体温不能耽误，您赶紧想想办法，找亲戚朋友借借？”李桂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戚，丈夫的工友们也都是靠力气吃饭的穷人，哪里能凑出两千块钱。

若若烧得迷迷糊糊，突然抓住李桂英的衣角，嘴里含糊地说：“妈妈……冷……要爸爸……”波波也跟著咳嗽起来，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李桂英看著两个孩子痛苦的样子，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抱著若若，拉著波波，慢慢走到医院门口的屋檐下。暴雨还在倾泻，冷风夹杂著雨丝吹在身上，让两个发烧的孩子忍不住发抖。李桂英蹲下来，把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若若的头髮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是妈妈没用……”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带著绝望的嘶吼：“妈妈对不起你们啊！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这两个孩子看著不正常，不会是自闭症吧？”“可怜归可怜，別是传染病啊，离远点。”“说不定是故意卖惨骗钱的。”

李桂英听到这些议论，哭得更伤心了。她想反驳，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些年，为了给两个自闭症孩子治病，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丈夫每天在工地上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自己也打了三份零工，可还是跟不上孩子们治病的开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口，司机撑著伞打开车门，张力扶著乐乐走了下来。乐乐最近总说头晕，张力特意推掉了外地的生意，带他来做全面检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桂英的哭声和围观者的议论，乐乐突然停下脚步，拉了拉张力的衣角，指了指李桂英的方向。

张力顺著乐乐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抱著两个孩子痛哭的李桂英，以及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想起自己以前带乐乐看病时，也遭遇过类似的歧视和刁难。“小王，你去了解下情况。”张力对助理说，自己则带著乐乐站在不远处，防止围观者做出过激行为。

王助理快步走过去，蹲在李桂英面前，轻声说：“大姐，您別著急，我家老板让我问问您发生了什么事。”李桂英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著说出了事情的经过。王助理听完，立刻跑回张力跟前复述了情况，张力示意他去替李桂英交钱。王助理到收费处交了钱，然后对李桂英说：“大姐，押金我已经帮您交了，您赶紧带孩子去检查吧。”

李桂英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王助理笑著说：“我说押金已经交了，这是检查单，我陪您一起去。”他接过李桂英怀里的若若，又牵起波波的手，“走吧，医生还在等著呢。”李桂英反应过来，连忙给王助理鞠躬：“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张力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乐乐说：“乐乐，你看，我们帮了他们，就像以前別人帮我们一样。”乐乐看著李桂英带著孩子走进急诊室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说：“帮……好……”张力心里一暖，自从乐乐去了特殊学校，不仅学会了分享，还懂得了同情他人，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改变。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若若和波波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李桂英看著住院通知单上的费用，又犯起了愁。王助理看出了她的顾虑，笑著说：“大姐，住院费我也帮您交了，您安心照顾孩子就行。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