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命中沉浮,再亮招式!(2/2)
那个废物少爷,变成狼了。
……
【下】
霍连鸿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钻进了三不管最脏、最乱的“猪笼寨”附近。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刚才那一架,虽然贏了,但也动了真气,牵动了旧伤。
胸口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最糟糕的是,他现在没地方去了。
大车店肯定回不去了,霍六那帮人肯定会去那堵他。
鬼市也不安全了,他的车太显眼。
“必须得进武馆。”
只有进了安平武馆,有了那层身份,铁门的人才不敢明著抓人。
可是钱……
霍连鸿摸了摸兜。
只剩下一块半大洋。
离八块,还差六块半。
怎么凑?
去扛盐?太慢了,而且霍六肯定会派人去码头盯著。
去拉车?更慢,还容易暴露。
绝境。
霍连鸿靠在满是污渍的墙上,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逍遥楼”。
那是三不管最大的销金窟,有赌场,有烟馆,也有窑子。
“那里……应该有快钱。”
霍连鸿咬了咬牙。
他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块破布,把头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把车放在一处隱蔽的草垛里藏好。
孤身一人,走向逍遥楼的后门。
……
逍遥楼后巷。
这里比前门还要热闹,但透著股阴森。
几个龟公模样的人正围在一起,一脸的焦急。
地上放著一卷草蓆,里面裹著个人形的东西,还在往下滴血。
“妈的,真晦气!这可是徐大帅的副官,怎么就死在这娘们床上了?”
“別废话了!赶紧弄走!要是让人看见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谁敢弄啊?这要是被巡警查著,那是通敌的罪过!”
几个龟公互相推諉,谁也不敢碰那尸体。
霍连鸿站在阴影里听了一会儿。
明白了。
这是出了“花案”,死人了,还是个有身份的人。逍遥楼想私了,要把尸体运出去埋了。
这是掉脑袋的活。
但也是最值钱的活。
霍连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走了出去。
“这活,我接。”
声音嘶哑,带著股寒意。
几个龟公嚇了一跳,回头看见个蒙著头的大个子,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
“你谁啊?”领头的龟公警惕地问道。
“別管我是谁。”
霍连鸿指了指地上的草蓆,“只要钱给够,这东西,我帮你们送到乱葬岗。”
“你能行?”
龟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外面全是巡警,这要是被查著……”
“查著算我的。”
霍连鸿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五块大洋。现结。”
“五块?你抢钱啊?”
“不给?”
霍连鸿转身就走,“那天亮了,大帅府的人找过来,你们自己掂量。”
“哎哎哎!回来!”
龟公急了。
这事儿要是见光,逍遥楼得关门,他们得陪葬。五块大洋买条命,值。
“行!五块就五块!但必须得送进乱葬岗的『万人坑』里,埋深点!”
龟公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那是带著烟土味的钱。
“先给两块,事成之后给剩下三块。”
“不行。”
霍连鸿转过身,眼神凌厉,“全给。我是拿命办事,不赊帐。”
龟公被那眼神盯得发毛。
那是亡命徒的眼神。
“给给给!真是个疯子!”
龟公把五块大洋扔了过来。
霍连鸿接住。
沉甸甸的。
加上怀里的一块半,六块半了。
还差一点。
“还得借辆车。”
霍连鸿指了指墙角的一辆运泔水的板车,“用这个,掩人耳目。”
……
夜色浓重。
霍连鸿推著车。
这条路不好走,得绕开大路上的巡警,专走那种只有野狗才钻的烂泥路。
“咳咳……”
血腥味往上涌,他强行咽回去。
“站住!”
前面突然亮起一道手电光。
两个巡警从暗处走了出来,捂著鼻子。
“干嘛的?这大半夜的。”
霍连鸿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下车,佝僂著身子,把脸埋得更低。
“爷……倒泔水的……”
“倒泔水?这么晚?”
一个巡警走过来,用警棍敲了敲泔水桶,“里面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霍连鸿的手握紧了车把。
桶里是尸体,上面盖了一层真泔水。
只要一掀开,肯定露馅。
动手吗?
这两个巡警都有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霍连鸿突然脚下一软,“哎呦”一声,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往车上一撞。
“哗啦!”
泔水桶剧烈晃动,一大滩酸臭无比的泔水泼了出来,正好溅在那个巡警的裤腿上。
“我操!”
巡警尖叫著跳开,“你他妈没长眼啊!臭死老子了!”
“对不住!对不住!爷……我这身子虚……”
霍连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浑身哆嗦。
那股恶臭味熏得两个巡警直作呕。
“滚滚滚!真他妈晦气!”
那个被泼了泔水的巡警气急败坏,“赶紧滚!別让老子再看见你!”
“谢爷!谢爷!”
霍连鸿连滚带爬地推起车,像是逃命一样跑了。
转过弯,他才鬆了一口气。
……
乱葬岗。
霍连鸿把尸体扔进了万人坑,草草盖了点土。
任务完成。
他推著空车往回走,脚步虚浮。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肺像是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子。
但他很高兴。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怀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
原本的一块半,加上这五块。
六块半。
还差一块半。
“一块半……”
霍连鸿看著远处逐渐泛白的天边。
他把那辆泔水车推回了逍遥楼后巷,没敢露面,直接走了。
回到藏黄包车的草垛。
车还在。
这辆车,虽然破,但只要卖了,怎么也能值两三块大洋。
霍连鸿抚摸著车把。
这是他吃饭的傢伙,是他最后的退路。
若是卖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但如果不卖,他也进不了武馆,命都保不住。
“卖!”
霍连鸿眼神一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只要命还在,车以后还能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