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屈身委玉,以待天时!(2/2)
旁边的赵无眠还不忘打趣,“我看著虎妞,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啊,霍大少,我看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瞎掰扯什么呢你。”
“哪里瞎掰扯呢,我看的出来,到时候要是真成了,可別忘了请我喝喜酒!”
霍连鸿倒是有点不太相信。
他总觉得虎妞向来如此,大嗓门,性情直爽,真要对自己有意思,三年前的时候不就早下手了吗?
清晨的清风街很是热闹。
刚走在街道上,迎面扑来的便是那独属於天津卫的早点香。
街边的小摊早已支棱起来了,吆喝声不断。
“炊饼!炊饼!老武炊饼!”
“豆腐脑,新鲜的豆腐脑,可咸可甜可两掺!”
“狗不理包子!刚出笼的狗不理包子,正宗,够味儿,这位爷,来点?”
“卖半空了,给多!可以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卖煎饼果子嘞!酥脆软嫩,还有豆浆,量大管饱!”
望著鳞次櫛比的早摊铺子,霍连鸿也是一时间看得眼花繚乱。
但他清楚的很,哪一家的早餐最便宜。
“走吧,赵兄,请你喝点小米粥,馒头夹咸菜。”
“哎,行吧,反正我不掏钱,不喝白不喝!”赵无眠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当初我还是巡警的时候,还经常去聚贤楼大吃大喝,左边搂著一位歌伎,右边猪肘子,那叫一个香吶!”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还是赶紧吃了拉客去吧。”
霍连鸿笑道。
只是就在这时,街角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喝得醉醺醺的洋人,左手搂著一个身穿旗袍的妖嬈女子,右手正抡起手里的文明杖,劈头盖脸地往黄包车夫身上抽。
那车夫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蜷缩在地,脸上青肿,口中討饶:“洋大人息怒!小人车子不稳,让这位小姐受惊了……小人赔不是!”
“noisy pig!”
那洋人满脸通红,嘴里喷著酒气,脚下皮鞋狠狠踹在车夫的软肋上。
虽说洋人嘴里骂著听不懂的鸟语,
但“皮格”两个字霍连鸿听得真切,在租界混久了都知道,那是脏话,骂人是“小猪”。
旁边那位身穿高开叉旗袍的妖嬈女子,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心疼地擦著自己鞋面的一点灰尘,尖著嗓子叫唤:“达令,使劲打!让他长长记性,哎哟我的高跟鞋!这一顛把鞋跟都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这一群臭拉车的!”
围观的路人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巡街的警哨声都听不见。
霍连鸿看著那车夫满脸是血,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这洋鬼子欺人太甚!把咱们当牲口吗?!”
赵无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嘛呢这是!你不想活了?”
“可是难道就只能见死不救吗?他欺负的,可是我们的同胞!”
霍连鸿心中大火。
“租界里为何洋人横行?那是因为连巡检司都偏袒他们!”
“你此刻强出头,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到时候,就算是虎妞找四爷,让四爷亲自出马,都不能把你救出来!”
“说白了现在巡捕房都是洋人在管著,你这不是白白送死吗?难道,你不想给霍家报仇了?”
闻言,
霍连鸿脚步一顿,
此言如冷水浇头,却瞬间点醒了他!
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在万人瞩目的擂台上,被人联合陷害,更何况是自身呢?
“赵兄说的对,是我上头了。”
赵无眠见他冷静下来,便拍了他一下肩膀,“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丈夫当屈身委玉,以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