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现世报!(2/2)
有人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软倒在地,浑身抽搐,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业镜的光芒中,开始出现一丝丝、一缕缕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丝线从每一个被笼罩的人身上缓缓抽出,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朝著镜面匯聚而去。
那些丝线,就是他们身上的“气运”。
丝线匯聚到业镜中,经过镜面的转化,变成一股股纯净的、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流向殷怜香那虚无縹緲的魂魄。
殷怜香的魂魄,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逐渐凝实,变得完整!
她抬起头,看向云昭,眼眶里竟隱隱涌出淡淡水泽。
云昭没有停下,继续操控著业镜,抽取气运,修补魂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只见那婶娘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眼角的细纹加深,嘴唇乾裂起皮。
她瘫软在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惊恐地发现,原本戴著的金鐲子、玉戒指,竟然“噹啷”一声从手腕上滑落!
不是因为鐲子变大,而是因为她的手,在迅速消瘦、乾枯!
“我的手!我的手!”她尖声惊叫,却无人理会。
殷窈儿拼命闭著眼睛,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当光芒散去,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事!
她连忙从袖中摸出隨身携带的小铜镜,对著照了又照。
镜中的女子,杏眼桃腮,肤白如玉,嘴角还带著一丝惊慌未定的娇怯。
那模样,比她平日里精心妆扮之后还要好看几分!
殷窈儿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缘故,只觉自己今日看起来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我没事!我没老!我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
殷窈儿惊喜地叫出声,险些跳起来。
她捧著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那光滑细腻的触感。
“真的没事?窈儿妹妹你的脸真的一点都没变?”
旁边几个同样劫后余生的年轻姑娘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有的满脸羡慕,有的则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镜子照起来。
殷窈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正要说话,却听见旁边一声惊恐的尖叫:
“为何我的掌纹……这条线变了?”
眾人循声望去。
那是殷弘志,殷窈儿要喊一声“四叔”,只见他正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惊惧。
他身边有人凑过去看,只见他掌心最明显的那条横纹,也就是相学中所说的“財帛纹”,原本清晰深长,此刻却变得模糊、断续,甚至有一截完全消失了。
“我的財运!我的財运没了!”
殷弘志多少懂几分手相之术,见状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云昭:“我不要变穷!我寧可变老也不要变穷!”
旁边围观的京兆府差役中,却有人认出了殷弘志的身份,忍不住冷笑一声:
“变老只是难看,变穷可是要命!
这位殷四爷,这些年仗著殷家的势,贪了多少昧心钱,如今报应来了,活该!”
“呸!”另一个人跟著啐了一口,“他在城外放印子钱,逼死了多少人命?
我听我叔说,前年有个佃户还不上钱,被他逼得跳了井,老婆孩子跟著一起投了河!
这种人,死了都便宜他!”
殷弘志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竟直接晕了过去。
“四叔!四叔!”
殷窈儿连忙扑过去,拼命摇晃他的身体,“你醒醒!你帮我看看!帮我看看我的!”
可殷弘志昏得死死的,哪里还能回应她?
殷窈儿急得满头是汗,又不敢去求云昭,只得捧著自己的双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觉得没问题,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回来了。
“没事没事!四叔那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活该。”
她小声嘀咕著,把镜子收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收起镜子的一瞬间,云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殷窈儿的容貌,乍一看確实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因为方才的惊嚇,脸色白了几分,反而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水润,眼波流转间,平添了几分娇媚。
但云昭看的,不是她的“皮”,而是她的“相”。
在真正懂得相面之术的人眼中,殷窈儿的脸,已经和此前截然不同了。
她的眼睛依旧水润,可那水光之下,不再是少女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轻浮的、撩人的媚態。
相书上称之为“桃花泛水”,主姻缘不正,易入偏房。
她的下巴,原本圆润小巧,此刻却微微变尖,显出几分刻薄之相。
所谓“削腮”,主晚运孤苦,老无所依。
她的印堂,原本光洁明亮,此刻却隱隱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晦气罩面”,主近期必有灾厄,且与人命相关。
最要命的,是她右手无名指根部那条极淡极淡的线——
那是“姻缘线”,原本应该清晰连贯,象徵婚姻美满,夫妻和睦。
可现在那条线断了,仿佛被人用刀生生斩断。
云昭心中瞭然。
殷弘志贪財害命,被抽走財运,后半生穷困潦倒,生不如死。
那几个欺负过怜香的婶娘、姨娘,被抽走容貌和福运,一夜之间苍老十岁,再也不能仗著姿色作威作福。
而殷窈儿——
她最大的倚仗,除了曾经显耀的家世,就是那张脸,和靠那张脸能攀上的好姻缘。
可如今没了这份运道,殷窈儿那张脸,就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她贪財,好逸恶劳,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偏偏没了姻缘福运护持——
这样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覬覦她容貌的人盯上。
或是被花言巧语骗去做了外室,或是被哪个权贵看中纳为妾室,总之,绝不可能堂堂正正嫁人为正妻。
而她那个日渐削薄的下巴,则预示著,即便做了妾,也长久不了。
年老色衰之日,便是被扫地出门之时。
晚景淒凉,孤独终老。
这是她的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