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小姨子(1/2)
“四个半月前……是我母亲的生辰。”
李灼灼站在郑氏身旁,一只手扶著摇摇欲坠的母亲,另一只手紧紧攥著衣袖,指节泛白。
“四哥原本应该回来的。母亲生辰前一个月,他还来信说,已然向上峰请示过,要回来给母亲贺寿。
信里写得可高兴了,说给母亲准备了云州的特產,还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说了下去:“还说想喝母亲亲手酿的桂花酿,想了好几年了。”
郑氏听著,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捂著嘴,泪水无声地滑落,顺著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没有哭出声,可那种无声的悲慟,比任何號啕都更让人心碎。
“可后来……”李灼灼深吸一口气,“四哥又来了一封信,说军营里忙,走不开,不能回来了。
那封信写得很短,连句囫圇话都没有,就说是军务紧急,脱不开身。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四哥往常写信,再忙也要写满两三页纸的。”
其他几个女眷也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对,夫人生辰那几日,念叨了好几回,说可惜四郎不在,说桂花酿给他留著,等他回来喝……”
白羡安若有所思地接话道:“依照澹臺仙师所言,便是那时了——”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便是那时,真正的李君策,死了。
谢韞玉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方才被周锐等人的死嚇住了。
那几个人当著他的面咬舌自尽,鲜血喷涌,死状惨烈。
他这些年在外任职,虽然偶尔也见到过死人,可这样诡异的情形,还是头一遭遇见。
直到此刻,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復下来,手心里还黏腻腻地渗著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怀信身上。
“此案,从头到尾,没有一件切实的证据。”
“就像方才,大家都信了周锐的话,现在又都一股脑地相信澹臺仙师。
澹臺仙师方才说的那些,什么夺舍,什么邪术,都是玄异之事,虚无縹緲,看不见摸不著。”
“可我们办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要有尸格,有口供,有契书,有往来文书,桩桩件件都要落在实处,才能写进案卷,才能呈给陛下御览!
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用了邪术,那我拿什么写进案卷里?写『疑似妖邪作祟』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咄咄逼人:
“如果拋开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在我看来——
从李君策的血书,到周锐临死前的指认,再到那几个亲兵的死,桩桩件件,都在指认云昭!”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萧启,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服,还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秦王殿下!我虽回京不过几日,也听说了殿下与云司主的婚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可难道就因为云昭是您未过门的王妃,就不能走正常程序,提审云昭了吗?”
此言一出,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萧启的神色还算寻常,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可李怀信的脸色,却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谢韞玉,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要拿他英国公府上百条人命,去跟秦王硬碰硬!
当年的谢阁老,外圆內方,处事公允,是大晋难得的栋樑,到死都无愧於百姓对他的爱戴。
可谢韞玉呢?他空降刑部,皇恩浩荡,虽是能臣,但心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这就是当今陛下想要重用的人才。这就是陛下口中“年轻有为、可堪大用”的新秀。
將党爭置於人命之上,將意气之爭置於真相之上。
李怀信垂下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对谢韞玉的失望,对朝堂的失望,对……当今圣上的失望。
他今日进宫后,亲眼瞧见了圣上封那谢灵儿为妃。那谢灵儿是什么身份?她的模样,又肖似何人?
今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怀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抬起眼,看向谢韞玉。
“谢大人方才说的那些,本公都听见了。你要提审云昭,那是你刑部的事,本公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可这里是英国公府。死的那个,是本公的亲儿子。
你若要提审云昭,只管拿著你的公文,去昭明阁拿人。本公不拦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是,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別想拿我儿子的命,去做党爭的筏子。”
谢韞玉的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李怀信竟然直接把“党爭”二字,径直摆在了明面上。
赵悉在旁嘆了口气:“毕竟是谢阁老的嫡孙,咱们这位谢大人,心可高著吶!”
谢韞玉到底脸皮薄,被赵悉这么一挤兑,脸色瞬间红涨。
赵悉却不依不饶,继续道:“说起来,方才这周锐几个,死得可是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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