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安內必先攘外(2/2)
然而,鲁真与常勇早已见好就收。
两部迅速匯合,退至界河以北约八十里处的险要山口,扎下营寨。
寨墙以车辆、拒马、土袋构成,预留火炮射击孔,寨內粮草充足,水源不缺。
当漫山遍野的东胡联军追至山口,看到的是严阵以待的北疆军,以及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色“秦”字大纛。
数名性急的部落首领率队衝锋,立刻遭到寨中虎蹲炮、弗朗机的猛烈轰击,丟下数百具尸体狼狈退回。
慕容桀脸色铁青。
强攻代价难以想像,绕道则侧翼可能再遭袭扰,且大军粮草不济。
更重要的是,联盟內部已然生隙。
那些损失惨重的部落哀嚎遍野,而狼戎青狼部、白鹿部,室韦山神部等与北疆有贸易往来的部落,態度开始曖昧。
这正是秦猛算计的一部分。
军事打击为表,政治分化是里。
早在行动前,通过邓龙的商队和“黑蛇卫”的运作,北疆与那些看重贸易利益的部落联繫从未中断。
此刻,北疆的使者已带著秦猛的口信与贸易清单草案,出现在几个亲近部落酋长的帐篷里。
“同饮一河水,何必年年见血?”
使者语气平和,內容却分量十足。
“我家王爷有言:愿以茶、盐、铁、布帛、药材,换取草原的良马、皮毛、牲畜。划定榷场,公平交易。
愿和睦者秋毫无犯,白灾之年可酌情賑济粮草。冥顽不灵、寇边不休者……昨日下场,即为明证。”
“若是你我联合起来,对抗契丹,女真,共享牧场。我北疆军各种先进技术涌入,一起进步……”
屠刀与蜜糖,同时递到了东胡联盟的面前。
慕容桀的大帐內,爭吵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联盟未能发动决死进攻。
一面是北疆军森严的营寨和恐怖的战力,一面是內部蔓延的“和气生財”“共抗女真”之音,东胡联军在复杂憋闷的情绪中缓缓后撤。
秦猛也送来了许多雪白的盐巴和有价无市的烈酒。
一场夏季闪击,一场贸易谈判。
仅仅付出些资源,秦猛用最小的代价,扭转了界河防线百年的被动態势,將战略前沿推至北岸。
当鲁真、常勇率主力安全南归,带回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数万俘虏时,秦猛知道,此事儿没完,但东北边患至少三五年內不足为虑了。
几乎在界河北岸烽烟燃起的同时,西北雍、凉二州,也正经歷著一场静默而深刻的剧变。
与东北的主动渡河突袭不同,秦猛在西北的策略,是以“协防边陲”为名,行“掌控”之实。
七月,黄河几处重要渡口。
庞大的船队逆流而上,帆影蔽日。
这是第三舰队与直属大都督府的內河运输舰队。
在刘猛与孙阔的指挥下,船队將海量的粮食、军械、被服、药品,以及十余万步骑大军,源源不断输送至雍州、凉州腹地要隘。
王善、王良、林怒、张崇四位大將,各率本部,以“协助防御党项、吐蕃”的名义开进两州。
十万精锐入驻雍北,十万虎賁挺进凉东。分別与镇北军,龙驤军主將,偏將进行接触。
他们接收防务,修缮城防,勘测地形,动作迅捷专业,完全反客为主。
雍州、凉州的驻军这些年隨著朝廷调动和边防战死,当年的数万精锐,已经只剩十之二三。
朝廷又有招募限制,数万新兵,如之奈何。两州边防將领、防御使、团练使,尽皆默然。
刺史府官吏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朝廷的旨意出不了关中核心几郡,自身兵力羸弱不堪,根本无法与北疆虎狼之师抗衡。
对方手续完备,言辞恳切,言必称“同为周臣,共御外辱”。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以力压人。
秦猛根本不在意旧朝官僚的反应。
早在军队开进前,“飞天卫”与“猎犬卫”的暗探已在两州活动多时,散播他秦猛力挽狂澜,北疆军仁义爱民、镇北王念及百姓的言论。
同时,大批在铁血城受训的年轻官吏、文书、匠师,紧隨军队涌入,出榜安民的同时,接管地方仓储、税赋、刑名乃至部分民生管理。
一面是冰冷的刀枪,一面是高效的治理。
饱受战乱、胡患与贪官盘剥的两州百姓,在最初的惶恐后,迅速发现了不同。
北疆军纪律严明,不扰民。
新来的官吏办事乾脆,少有索贿。
市面上的盐、粮食、布等物的价格似乎平稳了些。
人心,在细微处开始倾斜。
最重要的边陲防线上,旧的周字旗被降下,崭新的玄色“秦”字旗与北疆军旗缓缓升起。
然而,秦猛的“协防”,绝非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