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您怎么才来啊。(2/2)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试图宽慰,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解释西域的艰难?
诉说归途的凶险?
在这位以扁担为剑、直面“叛军”的老者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给的,唯有用行动证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城门洞深处,几个身影踉蹌著奔了出来。
为首一人,穿著沾满尘土的亲王常服,髮髻散乱,脸色苍白,正是忠王李亨!
他身后跟著同样形容狼狈、气喘吁吁的贺知章与李泌。
三人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玄甲鲜明的李琚,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泪水夺眶而出。
“八弟!”
听见这声八弟,李琚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扭头看去。
看清来人竟是李亨之后,心中顿时惊愕万分。
李亨......他竟然没有跟著李隆基西逃?
他竟然......留在了这座被拋弃的末日之城?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以这位兄长的性格和处境,会像歷史上那般,先隨著李隆基西逃,然后伺机登基呢。
“八弟!”
李亨却是完全忽略了李琚眼中的愕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踉蹌著衝到近前。
声音带著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来了,你终於来了,长安.......长安有救了,大唐.......大唐有救了啊!”
他一把抓住李琚的手臂,眼中是极度紧张与期盼。
贺知章与李泌紧隨其后,虽未言语,但那含泪的双眼和深深作揖的姿態,无不诉说著同样的激动与希冀。
李琚看著兄长激动中带著深深疲惫和恐惧的脸,看著他身后这座曾经繁华鼎盛、如今却如同鬼蜮的空城。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唏嘘。
他反手稳住李亨,沉声道:“阿兄,是我回来了,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说罢,他目光扫过周围惶恐不安的百姓和肃立的军阵,果断下令:“薛延,派人妥善护送这位老丈回城安置,好生照看。”
“喏!”
薛延立刻应声,指派两名沉稳的亲兵上前,小心搀扶起仍在抽噎的老儒生,低声劝慰著向城內走去。
见状,李琚这才转向李亨,单刀直入,问道:“阿兄,长安眼下是何情形?关中各处关隘守军何在?城中尚有多少可用之兵?府库仓廩,还剩几何?”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亨脸上激动的红晕迅速褪去,隨后,便被浓重的苦涩取代。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力与绝望:“完了.......都完了,父皇西幸,百官景从,能跑的都跑了!大散关、萧关守军早已溃散无踪。潼关董延光、武关萧凌尚在死守,然兵少粮缺,危如累卵!”
他指著身后空洞洞的城门,声音愈发淒凉:“至於长安.......十室九空!禁军精锐几乎全被陈玄礼、盖嘉运带走护驾,留下的府兵、金吾卫逃散大半,如今城中.......怕是连维持街面秩序的差役都凑不齐了!”
他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带著难言的屈辱:“府库.......更是.......更是被搬空了,金银绢帛、粮秣军械,能带走的都被带走了。留下的.......只剩下些笨重杂物和空荡荡的仓房,他们把长安.......彻底掏空了才走的啊!”
李琚儘管早已料到李隆基西逃必然捲走大量財富。
但亲耳听到这“掏空”二字,李琚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还是轰然炸开。
他捏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冰冷的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昏君!
国贼不如!他在心中將那个仓惶西顾的“圣人”唾骂了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