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家事国事一线牵,醉客醒者皆入局(一)(1/2)
第195章 家事国事一线牵,醉客醒者皆入局(一)
贾琰不再理会榻上惊魂未定的薛蟠,转眸望向垂手侍立的薛蝰,语气缓和了几分:“薛二叔,行宫建造之事,眼下到了什么光景?听闻主殿所需的木料、地砖,多是府上在操持?”
薛蝰忙趋前一步,躬身稟道:“回侯爷的话,正是如此。殿宇所需的金丝楠木、花岗巨石,皆由舍下商號採买运送。侯爷既有明训,行宫不必穷极工巧,然主殿须显堂皇气象,老朽与匠人们谨遵钧旨,於选材用工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尚需多少时日?”贾琰直指关键。
薛蝰略作思忖,心下盘算著物料人工,给了个稳妥的答覆:“若物料齐备,匠役得用,天公作美,最快——也需两三月辰光,方能使主殿並几处紧要配殿略具规模。若要全然工竣,只怕还需些时日。”
贾淡微一頷首,这工期倒在他料算之中。如今摩下堪当大任的心腹实在不多,陆詡擅谋略政务,薛宋官精於刺探护卫,然欲治理地方、笼络四方,仅凭此二人实是捉襟见肘。江南道世家盘根错节,除已示好的卢家,与那表面恭顺、实则树大根深的甄家外,扬州、姑苏等地犹有不少名门望族。更不必说拥兵自重的广陵江氏,行踪莫测的云浮叶氏,还有青州四大家族中那位精於讖纬、善观时势的陆老爷。便是东越杨家,虽不显山露水,却与两朝帝师杨太岁同出一脉,其间牵连千丝万缕。
如今诸侯割据之势渐显,赵楷这面“天子”旌旗尚有用处,自当善加利赖,將这金陵根基牢牢夯实。
他心念既定,目光便落向始终静默如山的陆詡,虽未言语,其中深意已明。
陆詡眼盲心亮,似能“见”著贾淡视线,轻声启唇,声若古井无波:“主公,此乃必由之途。以主公与——薛大家之能,若行诡诈权谋,江南世家自然防不胜防。然欲爭衡天下,终须行光明王道,以收服人心为要。便是曹先生那般霸道,欲復西楚旧国亦难成事。”
此言既点明方略,亦暗含规箴之意。
贾琰领首会意,忽而话锋一转:“陆先生,青州襄樊陆家,与先生可有什么渊源?”
陆詡覆著白绸的脸上不见波澜,只平静作答:“回主公,说来確有些渊源,然血脉已疏,族谱难考。若论亲疏远近,大抵是——纵使朝廷要诛他陆家九族,也牵连不到属下头上的那般干係。”
语气平淡,恍若说著与己无乾的閒话。
贾琰闻言,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方才先生也听见了,家祖母的意思,倒不是担忧贾家血脉承继之事。我寻思著,如今年岁虽浅,也该早作筹谋。便请先生代我往襄樊城走一遭,去见见那位善观天象、喜下重注的陆老爷,替我——提一门亲事。”
此言既出,满室顿寂。
榻上“垂危”的薛蟠眼皮猛跳,喉结滚动,似欲言语,然瞥见贾琰平静的侧顏,终究未敢作声,只心底为自家妹妹宝釵涌起难言的酸楚。
薛蝰亦是暗嘆,他岂不知侄女宝釵品貌双全?
然薛家终究是商贾门第,如何与那些世代簪缨的望族相比?
贾琰此举虽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只是苦了宝釵那孩子————
倒是侍立一旁的薛宝琴,眨著灵慧明澈的眸子,望著年岁相仿的贾淡,竟无多少惧意,反带著几分好奇,脆声问道:“侯爷哥哥这就要娶新娘子了么?却不知那陆家小姐,可比宝姐姐还要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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