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半局棋覆百年运(二)(2/2)
“老师今日让学生应下祁嘉节借剑之请,学生思来想去,仍有些不解。”
谢观应推过一盏越窑青瓷茶盏,釉色温润如玉,茶汤澄澈见底:
“你可知徐驍要入京了?”
“学生听说,徐驍此次入京,带了一口棺材。”
谢观应眸光微动,眼中似有不屑:
他是要告诉所有人,要么带著世袭罔替的詔书回北凉,要么就躺著回去。北凉王这是要以命相搏。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他背后某算之人却是算漏了你。“
“学生愚钝。”
贾琰垂眸。
谢观应细细端详著这个弟子,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当真不知?”
贾琰抬眸,眼中精光一闪:
“祁嘉节借剑不是要斩徐驍,而是武当山。他要断北凉血脉,那便是与北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谢观应轻笑:
“徐驍若这般容易动怒,也活不到今日。”
贾琰蹙眉:
“所以这一剑...”
“就是要逼他反!”
谢观应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徐驍手握三十万铁骑,朝廷既要用他抵御北莽,又怕他尾大不掉。徐驍老了,徐龙象空有体魄,若徐凤年废了,北凉必定军心动盪。白衣陈芝豹虽有名有势,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悠长寂寥,在夜色中盪开层层涟漪。
“三日前,韩貂寺来找过我,你知道?”
谢观应忽然道。
贾琰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人猫手段诡秘,最擅截断天人感应,学生不知?”
“他愿以性命作保,若北凉生变,他一人承担。”
谢观应语气平淡:
“倒是出乎意料。”
“他承担得起?”
贾琰挑眉。
“自然承担不起。”
谢观应轻笑:
“北凉铁骑若真挥师南下,便是十个韩生宣也挡不住。但这份'忠心',恰是离阳天子最想看到的。”
他起身展开一幅绢本舆图,烛光映出北凉三州的轮廓,山川城池纤毫毕现:
“你看,北凉若反,北莽必长驱直入。但若徐驍忠心不贰,朝廷又寢食难安。元本溪、顾剑棠、张巨鹿离阳天子自己能用而后继者却用不得,所以只能在他活著的时候將这天下收拾乾净。”
贾琰凝视著图上凉州城的位置:
“所以祁嘉节不过是弃子?”
“是棋子。”
谢观应修正道:
“就像当年的白衣案,布局的是元本溪、出手的是韩生宣,还有杨太岁、柳蒿师等人都参与了,他们在离阳中是何等身份。所以这一次参与的所有人,离阳都不会作为弃子,反而会当这是投名状,作为储君將来的重用之臣。”
月光透过雕窗欞,將师徒二人的身影投在书架上,如同两军对垒,暗藏杀机。
“记住!”
谢观应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天元:
“这下棋,最重要的不是谁能贏,而是棋局不能停。北凉与离阳,就像这棋盘上的黑白子...”
他轻轻推动棋子,让黑白两色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有人下棋,方能相生相存。”
“除非哪天...”
谢观应凝视著贾琰:
“你有能力直接给他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