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喜事(二)(1/2)
第260章 喜事(二)
接风宴成了诉苦大会。
陈圆出去没几个月,可见到家乡故土一片瓦砾的淒凉景象,对他的衝击可谓不小,而且,率军征战不休之下,深刻的体会到了之前那些將领们剿除治下乱军的无力感。
乱军是一打就散,散而重聚,聚而復散,如此往復,杀了一个领头的,就能紧接著冒出十个“豪杰”来,那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一场场割草一般的屠杀,但可怕的是,你割了一茬,接著就能长出一茬,剿之不尽,除之不绝。
说是扫平了河北匪患,其实吧,就是击破了几个大点的乱军,把那些乱糟糟的残兵败將赶去了山林草莽,等到大军一走,就又都冒了出来。
这么打下去,早晚把河北的人都杀光了,才能安静下来,但人都没了,安定下来有个屁用啊?
用陈圆的话来说,就是河北山东已经沦为鬼蜮。
罗士信比他的经歷可要丰富多了,三四年下来,他就没过过安稳日子。
跟著张须陀南征北战,一多半的时间竟然都吃不饱,开始的时候,是乱军抢官府,大户人家的粮食,然后张须陀带著他们抢乱军。
到了后来,乱军穷的叮噹响,也別说什么义军不义军了,他们比官军狠多了,官军好赖在张须陀率领之下,没有吃过人肉。
乱军可不管那一套,每一支从山东焦土之上成长起来的义军,你问一问,有哪个没吃过两脚羊?
为何山东乱军纷纷冲向河北,河南,两淮这些地方?
因为再要呆在山东,都得饿死,连张须陀率领的官兵都不例外。
於是乎,竇建德,和高士达,张金称等这些在山东赫赫有名的大贼头,就都在往河北使劲儿,就算纷纷战死在了河北,也是义无反顾,山东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啊。
张须陀率兵出山东,一个是朝廷詔令的缘故,一个就是因为缺粮。
而谈起乱匪来,陈圆更多的是无奈,官逼民反这种说法在他看来已经不太实用於河北了,那是个不抢不夺,就活不下去的地界。
罗三儿和他不一样,说起乱军,他恨的是咬牙切齿,他將山东的一切苦难,都归结到了乱匪身上。
至於朝廷,都要排在乱军之后,实际上,他对地方官吏,朝廷官员都充满了憎恶,奇怪的是,他对隋军的归属感极强。
不得不说,张须陀的洗脑能力,非同一般。
总之,两个苦大仇深的傢伙,像发泄怨气一般嘮嘮叨叨说了不少,说的话多,却没阻止他们进食的速度,吃的那叫个欢畅淋漓。
罗士信更是跟李破嘟囔著,出了太行山,简直就是两个天地了,这里平静的竟然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陈圆在旁边是大点其头,他的感觉和罗三儿差不多。
这么一说,这两位儼然就將经歷了一番战乱的云內当成了桃源了,可见,山东河北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李破和当初就不一样了,他在宴席当中,毫不掩饰自己对罗士信的喜爱和亲厚,顺便也让眾人明白了,看来云內的领兵校尉,又要多出一位了。
眾人到也没太大的反应,听了罗士信的经歷,再拿自己的比比,从军资歷对於这位而言,已是毫无问题。
较真的话,也就剩下点边军精锐对剿匪队伍的轻视了。
其实,隨著张须陀战死,杨义臣被解除兵权,曾经显赫於世的隋军,已经渐成记忆,被彻底埋葬在了歷史车轮之下。
隨后各自为战的大隋军將们,也不再以隋军自居,东都諭令,不出东郡,隋帝杨广,缩在江都宫殿之內,除了身前所有的人等,再也无人问津。
烽火依旧,却已满目疮痍的隋地,在风云变幻中迎来了大业十三年。
而在大业十二年冬末,勇冠三军的罗士信,砰砰的用力敲打著坚硬如铁的胸膛,“哥哥,俺来当你的卫士吧,俺带回来一百多人,各个都是隨著张將军杀出山东的好汉子,以后只要有俺们在,就没人能伤的了哥哥。”
“咱们可都当过將军的护卫,要不是那会儿將军將咱们支开,將军也死不了……”
李破瞧著罗三,心说,你说的话可真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咒我呢。
“三郎,你还是领兵吧,要是当初,我还不会太放心,现在呢,我给你一千人,当个领兵校尉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咱们这个地方,我別的不敢保证,却绝不会让大家饿著肚子去拼命,把一千人给我带出来,被给我丟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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