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笼络人心(2/2)
红松领士兵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同伴用身体遮挡了一下视线,他迅速用匕首割断繫绳,把鐲子揣进兜里。
两人继续干活,一言不发,默契十足。
也有老实巴交的,或者说相对死板,甚至有著道德包袱的傢伙。
一个年纪大些的农兵出身的士兵,默默地把一具敌军尸体上的东西全部掏空,包括几个铜板、
一把生锈的小刀、半块啃过的黑麵包,都整齐地放在尸体旁边的地上,等著负责收集的人来统一收走。
他甚至还把对方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旁边的同伴看他这样,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朝不远处那个正在摸靴子的老兵油子努努嘴口老农兵看了一眼,摇摇头,低声说:“拿了心里不踏实————”
“再说,谁知道上面是不是真不管?”
大多数小队长对眼皮底下的小动作选择了视而不见。
毕竟大哥不说二哥,三弟不说四弟的,他们自己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的家人需要养育,也在为了柴米油盐而发苦。
既然自己有能力能够帮助到別人,那他们就绝对不会选择去为难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们。
都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他们也都是从农奴一步步往上爬上来的,都知道自己的屁股在哪。
而不是那些刚刚一上任就想著耍官威,以自己那屁大点权利,来最大程度的为难別人的“大大官老爷”。
当然了,前面说过他们也是人,也有著各种需求。
所以,他们自己有时也会“经手”一些稍微像样点、但又不够格上交的东西。
比如有一位军队长,將一把装饰不错的匕首,一个银制酒杯(从某个房间里顺出来的),以及品质还行的,几块乾净的亚麻布。
他们知道这是男爵大人默许的“甜头”,能让这些刚经歷血战的士兵有点额外想头,减少怨气,也方便他们自己管理。
只要別太过分,別把明显很值钱的东西,比如军官的镶金佩剑、完整的锁子甲私吞,別因为分赃內訌,他们乐得清閒。
但也有较真的。
一个年轻气盛的狼獾领小队长,是凯尔文教官比较欣赏的那种“认死理”的类型。
他看到手下一个人想把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还算完好的皮背心往自己行李里塞,立刻上前制止,脸色一板。
“干什么?放下!所有战利品统一上交,再分配!这是规矩!”
那士兵脸一白,訕訕地放下皮背心,嘴里小声嘟囔:“別人都拿,就咱们队————”
“別人是別人!在我这儿,就得按规矩来!”
小队长声音提高了一些,周围他队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些不满,但也没人敢顶嘴。
这小队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这么严格会不会让手下人离心,但他觉得规矩就是规矩。
很快,那个“灵活”处理的老兵油子所在小队的小队长,晃悠了过来,拍了拍年轻小队长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刚“找到”的、装著劣质菸叶的小皮袋。
“听我说,老弟,別那么死心眼。
大伙儿刚玩完命,弄点零碎,喘口气。
上面都没说话,你较什么劲?只要不动大件,不耽误干活,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真管得太严,下次拼命谁还跟你上?”
年轻小队长捏著那袋菸叶,看著自己手下那些闷头干活、但明显带著情绪的士兵,又看看其他小队那些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效率明显更高的样子,绷著的脸慢慢鬆了下来,把菸叶揣进怀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只是不再盯著手下人每一个动作。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下,清理战利品的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
士兵们有了“外快”的期待,干得更卖力,互相之间甚至还比较谁“眼神好”、“手气佳”。
那些实在胆小或规矩的,看到大多数人都在捞点好处,虽然自己不敢或不愿,但至少不那么牴触这又脏又累的活了。
小队长们用默许换来了队伍暂时的稳定和效率,自己也能落点实惠。
当然,真正的大头不可能是在这里的,还是在军械库的制式装备、粮仓的存粮、主堡里找到的现金和贵重物品。
当然这些重要的东西也不可能交给流通给底下的大部分人群,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罗兰、雷蒙和双方军官牢牢控制著,有专人清点、登记、看守,没人敢碰。
士兵们也很清楚,那些不是他们能“手脚不乾净”的范围。
他们的小动作,只限於那些零散的、不好统计的、从敌人,或阵亡战友,身上扒下来的个人物品。
利昂站在稍高的地方,冷漠地看著下面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老兵油子藏钱,看到新兵的紧张,看到小队长的不同选择,也看到整体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点点无伤大雅的蝇头小利,释放士兵的压力,换取他们的卖力和暂时的满足,同时確保真正的战略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成本最低的激励,也是维持这支刚刚经歷血战、成分复杂的联军不至於立刻出现大问题的黏合剂。
城堡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但一种新的、带著贪婪和务实气息的秩序,已经开始在废墟上悄然建立。
打扫战场,不仅仅是在清理尸体和武器,也是在收拾人心,用一种粗糲而现实的方式。
而要知道,有人哭就有人笑,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
除了一方的胜利之外,还有一方惨败,这也就意味著欢喜不是这个地方的纯粹表现,而是有著更多的情绪。
主堡大厅前的台阶下,蹲著、跪著几十號人。
他们是城堡里最后投降的士兵、僕役和一些低级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