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涟漪(1/2)
第149章 涟漪
莲墟洞府,静室。
晨光透过採光晶石,斜射进来。
陈三石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聚灵阵眼,身下是温润的寒玉蒲团。
他双目微闔,胸膛隨著绵长的呼吸几乎不见起伏,膝前横放著那柄初成的圣器—“定星溯界梭”。
梭体表面那些银白色的星斑沿著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尖端偶尔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
他的心神此刻正在接收化身的信息並下达任务。
首先,是儺巫化身从西漠边境“枯骨镇”传回的报告。
意识深处,那破败土墙环绕的小镇、石屋、沙蚀魔,红鳶的弯刀————
最终,所有纷乱的画面凝聚,定格在儺巫掌心那枚暗蓝色的金属片上。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系统的传递,陈三石仿佛也能“触摸”到其上那一丝稀薄却本质极高的、与星辰碎片同源的奇异辐射感。
“蚀月教的爪子,果然探进西漠了,连沙土都能炼成这般邪物————赤沙团的红鳶,倒是把锋利的刀,只是不知执刀的是谁。”
陈三石指尖无意识地在“定星溯界梭”冰凉的表面轻轻划过,梭体內部的星斑流转似乎隨之微微加快,传递出一丝共鸣与好奇。
“鬼哭峡西百里,夜泛银蓝微光,近之则生机枯竭————”
他心中默默复述著这个关键地点,“星泪若真埋在那里,恐怕不单单是环境险恶,更可能是被某种极厉害的天然禁制守护著。蚀月教如此热衷,红鳶背后之人不惜代价。这东西,牵动的恐怕不止是星辰之力。
他给儺巫化身下达了新的指令,:依託赤流城这类稍具规模的边境据点,潜伏下来。
重点盯三件事:一是蚀月教人马的任何异动;二是赤沙团,特別是红鳶小队,看看他们最近究竟接了谁的任务;三是所有关於“流沙海”的奇谈怪论,也先记下。
“星泪”就在那里,不会长腿跑掉。
但那片被蚀月教阴影笼罩、环境诡异的死亡沙海,需要准备一份更详尽方案,才能考虑如何去取。
紧接著,是张芷妍化身从青云宗內传回的的讯息。
宗门对蚀月教的戒备等级显然又上调了,执法殿地牢里想必不太平。
更让陈三石心头悄然一动的,是秦远提及的细节——藏经阁一位老执事,近日在整理残卷时,屡次看到一个奇特的徽记:锁链与星辰交织的图样。
旁边那些勉强能辨认的古语断章里,“律令”、“见证”、“不可违”等字眼反覆出现。
锁链与星辰!交织!
这徽记彷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与大祭司提过的“律令碎片”,与圣器灵性深处的束缚与契约感,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陈三石的意念立刻传递给张芷妍:务必留意。
看能否捞出更多关於那徽记的描绘、那些古语的上下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最后,是莲墟本地。
李行长化身继续用无垢莲界之力温养圣器。
三日下来,那灵性深处的“暗影”被压製得愈发妥帖,圣器主体的灵性越发温润通透。
而当他尝试著,將关於“星泪”的描述、金属片的特徵,以及张芷妍提及的“锁链星辰徽记”等信息,以心神映照的方式,传递给圣器灵性时,意想不到的共鸣发生了。
膝前的“定星溯界梭”驀地发出一声极轻微、却直透灵魂的嗡鸣!
梭体上的星斑流转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道银亮的细流,整个梭身甚至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清晰无比、蕴含著复杂情绪的意念波动传回一对“星泪”方向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熟悉感”;
而对那“锁链星辰徽记”,反应是一种敬畏的情绪。
“它果然认得!不仅认得星泪”,更对那徽记有反应!”陈三石精神为之一振。
圣器灵性融合了星辰碎片的本质与器胚千年孕育的灵韵,它的反应,给陈三石好多灵感。
与此同时,莲墟外围那片搭建起几座木屋和石台的区域,已成了古部落联络小队名副其实的营地。
阿古娜干练地指挥著一切,与莲墟的物资交接、信息传递日渐顺畅。
按照计划,厉绝和儺巫开始了与部落勇士的“交流”。
这交流並厉绝在演示一套应对快速围攻的步法时,岩山和几个赤岩部的战士看得目不转睛。
结束后,围著厉绝,用带著口音的通用语,夹杂著手势,急切地询问著发力细节和变化可能。
休息间隙,围著篝火,几碗酒下肚,气氛便热络起来。
一个赤岩部年纪颇大的战士,脸颊泛著红晕,拍打著膝盖,用苍凉沙哑的调子,哼唱起一段破碎的歌谣:“————赤色的山哟,高高又莽莽————底下淌著火的河,滚滚烫哟————地心在跳,咚咚响,巨兽它睡著咯————莫吵醒它的梦,千万莫吵醒————梦里头哟,有啃星星的虫子,偷偷藏————”
“赤色的山,火的河”——这几乎是明指“熔火之心”。
“巨兽睡著”——是否就是地脉深处的“巨卵”?
而“啃星星的虫子”————蚀月教?还是其他象徵?
这首朴拙的歌谣,像是一把钥匙,隱隱试图打开一扇將地脉之灵、星辰伟力与某个神秘存在联繫在一起的门。
另一边,儺巫与青藤部的一位老药师蹲在药圃边,对著几株从瘴云岭深处移栽来的幽影草低声討论。
老药师捻著鬍鬚,说起他们部族代代相传的迁徙传说:祖先们为了躲避“遮住月亮和星星的漫长黑暗”和“突然发怒、裂开大口的大地”,被迫放弃世代居住的祖地,背井离乡。
在最绝望的旅途中,是天空降下的“星辰碎片”指引了方向,带领他们找到新的家园,並因此与隨后出现的“铸星者”结下牢不可破的盟约。
那“遮住月亮和星星的黑暗”,是否就是蚀月教教义中“蚀月”概念的遥远源头?
那场“大地的愤怒”,又是否与“熔火之心”或其它地脉异动有关?
这些口耳相传的信息,或许零散、或许被时光扭曲,但其价值,有时绝不亚於那些郑重记载在兽皮卷上的知识。
陈三石让厉绝和滩巫继续有心地收集这些碎片,或许能拼凑出一些被正统记载遗漏的图案。
“————线头越来越多了。”陈三石缓缓睁开眼,眸底深邃沉静。
脉络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也有了更具体的轮廓。
圣器的奥秘还需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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