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他擅长的反击(2/2)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却让整个“钟錶舱”瞬间凝固的——
咔嚓。
如同精密钟錶內部最核心的齿轮被突然卡死、崩裂。
那冲刷著塞利安意识的二进位数据洪流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断了线的瀑布,骤然崩溃、消散,露出其后一片狼藉的、布满噪点的虚无视界。
刺向他神经接口的那些探针,红光疯狂闪烁,如同失去指引的毒蛇,骤然停顿在半空,然后软软地垂落、缩回墙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束缚著他手腕、脚踝、腰腹的柔性金属带,其上流淌的幽蓝能量迴路发出几声不甘的嗡鸣,隨即彻底暗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力量,变得如同普通的柔软皮带。
整个纯白空间那令人窒息的震动和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只剩下塞利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天花板上那张齿轮面孔发出的、极度难以置信的、细碎的嘎吱声。
“你他妈——”发条绅士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金属摩擦质感,而是变成了某种尖锐、失真、充满恐惧的电子杂音。
“你……你对我完美的钟表舱做了什么?我的权限!操!那他妈是我用居住权换来的连结!”
他那齿轮面孔剧烈地扭曲、闪烁,试图重新连接被强行切断的外部数据源,却只捕获到一片空白和拒绝访问的刺耳警告。
塞利安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受著束缚消失后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刺痛感。
他慢慢地、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从冰冷的平台上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剧烈的头痛和神经痛依旧残留,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但他撑住了。
塞利安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张因权限被剥夺、陷入巨大恐慌和愤怒而彻底扭曲的齿轮面孔。
此刻的他实在过於狼狈——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和零星的血跡粘在脸颊和脖颈上,像是刚从谁床上被折磨完后下来似的。
“我没偷走任何东西。”塞利安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很异常清晰,“我只是暂时让你的『玩具』,认清了谁才拥有更高层级的『所有权』。”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著对方那无声的惊骇和崩溃。
“你所谓的『艺术』建立在脆弱的权限沙堡之上,当真正的潮水来临——”他微微偏头,做了一个崩塌的手势,“它甚至经不起一次像样的浪花。”
“而现在——你和我,发条先生,我们暂时『平等』了,都被困在了这个你亲手打造的、绝对隔音的棺材里。”
“你失去了对你『舞台』的控制。”
“也失去了……对你『演员』的控制。”
那么,现在是赤裸裸的现实。
塞利安的目光落在平台边缘,那里有一根因为能量中断而鬆脱的、原本用於固定他脖颈的柔性金属带——它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条柔软的、却足够坚韧的绞索。
他的眼神,平静地转向天花板上那张仍在徒劳挣扎、发出无声咆哮的齿轮面孔。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哪怕是意识层面的衝突。
尤其是在这个只剩下最基本物理规则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