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金蟾子，这是我的故事（2/2）

金蟾子浑浊的蛙眼猛地瞪大，瞳孔深处，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希冀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下。

周林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如同冰锥凿击在寒铁之上，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她说，你效仿金蝉子收徒证道的那一套……”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如同利剑，刺穿金蟾子最后的偽装。

“从头到尾，都是狗屁！痴心妄想！”

轰——！

这句话，狠狠劈在金蟾子残存的意识。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瞬间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洞般的空洞、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不……不可能……她……她怎么会……怎么会……”金蟾子失神地喃喃，庞大的身躯在血泊中微微颤抖，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还有，”周林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波澜，如同在宣读最后的判决书，“她说，他想要你去死，去地狱找她，他恨你，恨你入心入骨……”

“为什么......为什么蛙妃还是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他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撕心裂肺吶喊，身体仿佛被抽空：“如此一来，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难道一些......都是错付了......”

周林皱眉，忍不住反驳：“你做了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的事情，但你將她囚禁，把她当做泄慾工具，生育机器，这是真的，她生不如死也是真的，难道你还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吗？！”

“不，你不懂！”金蟾子喉咙沙哑，眼珠充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眼下的一切看似艰苦，但我们这是先苦后甜，只要我能够证道，她就是妖族的王妃，她就......”

周林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这是最可笑的自欺欺人。

“但苦的从来只有她，甜的从来只有你，我答应过她，要將你送下去给她请罪，所以你还是去死吧。”周林已经没有心思听对方胡言乱语了。

他拿起斩魂，对准对方的脑袋就要送下去。

“她只是口是心非罢了，你......要听一听我的故事吗？”金蟾子说：“反正没有了蛙妃，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下去陪她。”

“没兴趣，你还是去死吧。”

“如果我的故事里面，有血蟾蛊的来源呢？”

周林一愣，稍稍將斩魂刀收回：“说来听听。”

金蟾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

“我叫金蟾子，也叫蛙土，”金蟾子的声音嘶哑而飘忽，如同破损的风箱，“我是蟾族最底层的一粒尘埃。我没有身高，没有容貌，没有天赋，没有力量。我的父母生了两百多个孩子，我排第几，连他们自己都忘了。”

“我以为我会像路边的烂泥，无声无息地生，无声息地死。或许，会有哪个瞎了眼的母蛤蟆看上我，生一堆和我一样的烂泥。”

“直到我遇到了她，蛙妃，血蟾族的掌上明珠。”金蟾子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虚幻的温柔，但这温柔瞬间被更深的痛苦淹没，“这些，你大概都听过了。”

“那就说说第一次私奔失败后吧。”他艰难地喘息著，胸腔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继续道：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唾弃我，践踏我，只因为我生来就是烂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谁生来就想当烂泥？！我也想！我也想和那些天之骄子一样，生而高贵，天赋异稟，高大英俊，力量滔天！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嘲笑我，讥讽我，更想从我手中夺走蛙妃！所以，我们私奔了！为了她，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仿佛燃烧著最后的火焰。

“但我们失败了。”金蟾子的声音瞬间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我被他们像条死狗一样打得遍体鳞伤，扔在骯脏的街边，等死……”

他浑浊的蛙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混合著回忆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执念：

“就在我意识模糊，快要死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说书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