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惨重（1/2）

一声如同破风箱抽动般压抑的呻吟从他乾裂的唇间溢出。

感知如同生锈的探针，艰难地刺破黑暗，重新连接现实。

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刺骨的冰冷，深入骨髓，冻结血液。

这不是独孤负雪的寒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死寂的冰冷，仿佛来自宇宙真空深处。

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著胸腔內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晃动，如同隔著一层碎裂的毛玻璃。

映入眼帘的，是低垂的、覆盖著厚厚冰晶的白色兜帽边缘，以及一缕垂落在他脸颊旁的、同样凝结著细碎冰晶的髮丝。

视线艰难地上移。

独孤负雪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总是清冷如雪、不见波澜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线，嘴角残留著早已冻结的暗红血痕。

她长长的睫毛上掛满了冰霜，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她就那样跪坐在冰冷坚硬、布满裂纹的紫晶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住了大部分方向。

她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覆盖著破碎冰晶手套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则紧紧环抱著他的肩膀，將他半护在自己冰冷的怀抱与地面之间。

这个保护性的姿態，让她毫无防备地將自己最脆弱的侧后方，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明烛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

他想动，想说话，想让她別管自己，但身体如同被冻僵的朽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和声音，独孤负雪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覆盖其上的冰晶簌簌落下。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蒙上了一层疲惫到极致的灰翳，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然而，在视线聚焦到明烛脸上，確认他醒来的瞬间，那灰翳深处，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亮！

如同寒夜中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还…活著？”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带著冰碴摩擦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肺叶里艰难挤出来的。

明烛想点头，想告诉她他没事，但只能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这微小的动作似乎耗尽了独孤负雪仅存的力气。

她眼中那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环抱著明烛的手臂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滑落。

她猛地咳出一口带著冰碴的暗红色血块，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前软倒，额头重重地抵在明烛冰冷的前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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