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徐徐图之(1/2)
晌午过后,村里几个壮劳力吆喝著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抬起那口薄棺,走向老陈家位於后山,被积雪覆盖的祖坟。
作为兄弟的陈冬河也帮忙扛了一肩,算是送这位可怜的堂哥最后一程。
没有道场,没有嗩吶,只有沉默的送行队伍和几声压抑的嘆息。
黄土很快掩埋了一切,一个新隆起的,小小的土包,便是陈木头在这世上的最后印记。
北风卷著雪沫,打著旋儿,呜咽著掠过坟头。
回村后,在陈冬河家院外临时支起的几张破桌上,摆了些饭菜。
猪肉白菜燉粉条,辣炒萝卜乾,咸菜疙瘩,高粱米饭。
简单但是实在,算是答谢帮忙的村邻。
刘素芬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旧衣,牵著两个懵懂的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院当间冰冷的地面上,对著几桌帮忙的村邻,重重磕下头去:
“陈家的老少爷们,左邻右舍的叔伯婶子们,我刘素芬……谢大家了!”
“要不是大傢伙儿搭把手,木头他……他连个囫圇的发送都难……”
她声音嘶哑,泣不成声,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两个孩子也跟著娘亲,懵懂地磕著小脑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站在门边,沉默如山的陈冬河:
“冬河兄弟,以后……以后我出去挣命,俩孩子……就託付给你,多费心了……”
这话,是说给陈冬河,也是说给所有村邻听的。
是託孤,也是公示。
藉此断了某些人可能的閒言碎语。
陈冬河迎著眾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放心。是我老陈家的人,就没人能欺负。”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目光扫过人群,带著无形的压力。
几个原本可能嚼舌根的婆娘,被他目光一扫,都訕訕地低下了头。
刘素芬的眼泪再次决堤,对著陈冬河的方向,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尘土,留下红印。
“……谢谢!”
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道尽了所有无法言说的感激和託付,沉重无比。
眾人七手八脚帮忙收拾了碗筷桌椅,院子很快恢復了冷清,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骨的寒风。
陈冬河踩著夕阳投下的,长长的影子往家走,远处山峦起伏,暮沉靄沉沉。
他心中忽生感慨。
这人吶,赤条条地来,走的时候,却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短短几十载,多少算计,多少悲欢,最后都不过是一抔黄土。
木头哥,走好!
这世道,活著不易。
刚迈进自家院门,就看见虎子像只大马猴似的蹲在门槛边的石墩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用草棍逗弄著石缝里几只冻僵的蚂蚁。
见他回来,虎子“腾”地跳起来,黝黑的脸上堆满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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