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论天之道，欲引化神（2/2）

陈默摇头：“若天道真如道友所言，只是一条无情冰冷的大河，那这河中为何又会诞生出我辈这等『不甘顺流而下，偏要逆流而上』，甚至妄想『截断河流，另开河道』的生灵。

这『逆』之念，这『超脱』之想，本身是否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否天道早已设定好了『顺』与『逆』的规则，我等所有的挣扎，看似反抗，实则仍在它的剧本之中？”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连李承白、金鷂真人都露出沉思之色。

陈默语气渐沉，带著一种深深的宿命感与质疑：“我所感天道，非仅四季轮迴，非仅无情规则。

它更像一张无形巨网，或是一道早已设定好的洪流轨跡。

万物生灵，看似有无限可能，实则一生轨跡，天赋根骨，机缘祸福，乃至心中所思所想，所爱所恨……是否早已被这张网，被这道洪流所限定。”

“我辈修士，逆天爭命，与天爭寿，与人爭运，看似打破了凡人寿元极限，突破了力量枷锁。

但焉知这不是天道允许甚至鼓励的一部分？

焉知我等所爭所夺，所悟所求，不是另一种更深刻的『顺应』？

我们以为跳出了河流，或许只是跳进了一条更宽更深的河道？”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一丝沉重：“这种无处不在、无所不包、仿佛早已註定一切的『宿命感』，才是天道最令人敬畏，也最令人……不甘之处！”

“故我之问：我等修行，所求者，究竟是顺应这天定的河道，努力游得更远。

还是……真的要挣脱这河道，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看看岸上的风景，甚至成为那制定河道之人？！”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陷入深深的思索与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若一切早已註定，修行还有何意义？

“荒谬！”金鷂真人猛地站起，厉声喝道，“天道至高，岂容褻瀆。

修行便是感悟天心，契合大道！你此番言论，动摇道心，邪魔歪道！

莫非你与那域外邪魔有所牵连？！”他竟直接扣下大帽子，试图引发眾怒。

李承白却忽然开口，声音凝重：“有境道友之言，虽惊世骇俗，却並非全无道理。

剑道之极，亦有一往无前，斩破一切虚妄束缚之意。若天道真是束缚，为何不能斩之？”他竟隱隱赞同陈默的部分观点。

木婆子幽幽嘆息：“宿命……或许有之。

但活著一日，便挣扎一日，这便是生灵。老身只求在这宿命洪流中，沉得慢一些。”

炎君暴躁道：“管他娘的天道宿命！老子拳头大，就是道理！能打碎一切，就是打破天道！”

眾人议论纷纷，观点各异，显然陈默的话彻底点燃了这场关於天道本质的辩论。

陈默静静听著，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心中冷笑更甚。辩论越激烈，暴露的道心破绽越多。

他再次抬头望天，神识感知依旧空空如也。

『化神……依旧未至。看来，要么是层次不够，要么』。

他心中念头急转，『要么，他们对天道的理解，远超我等想像，早已超脱了这种层次的辩论。』

他不再纠结，脸上重新露出淡然微笑，举杯道：“诸位道友，大道玄奥，各有其途。

今日论道，各抒己见，无需定论。

权当助兴，饮胜。”

说罢，他安然落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引发激烈爭论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

广场上的爭论渐渐平息，但眾人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凌天风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打圆场：“有境道友学识渊博，发人深省。

大道之辩，本无定论。诸位，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