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全国新型城镇化交流大会(1/2)
丁家成把杯盖拧紧,拧了两圈多余的。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告诉陆景和?让他感恩戴德?那你不了解他这个人。你帮他一次,他记恨你十次——因为你知道了他丟人的事。”
苏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四页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標题只有一行字:《近期外资基金在省內定向猎取技术人才的风险提示》。
正文里没有提“吕州”两个字。七个案例全部来自太平洋创新基金在全球的投控猎杀记录——东南亚三个、东欧两个、南美两个。手法一模一样:高薪引诱、壳公司僱佣、竞业协议法律规避、核心参数外流。案例分析详尽,数据来源標註为“公开商业资料库”——实际上是陈默当初做的那套分析。
丁家成拿起来看了半分钟。
“通过什么渠道?”
“省经信委的內部简报。不署名。经信委每个月本来就发风险通报,多塞一期不起眼。”
丁家成想了想。
“行。但你別让人查出来是京州递的。”
“查不出来。”
苏哲拨了林锐的內线。
“那份风险通报——今天下班前送到省经信委產业安全处。电子版,u盘拷贝。不走公文系统,不留髮件记录。”
林锐三十秒后回了一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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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效果比苏哲预估的快。
省產业办在收到经信委转发的通报后,反应异常迅速。主任亲自批示,要求“对涉及核心技术领域的外资人才招募行为开展合规性排查”。
排查范围覆盖全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枪口对著的方向很精確。
吕州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被约谈的消息,是林锐从省政府秘书长孙连成那里侧面证实的。
孙连成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產业办动了。吕州那边乱了两天。”
苏哲没问细节。
又过了四天。
太平洋创新基金在吕州的人才招募计划被叫停。那四个还处於“试用观察”阶段的技术骨干回到了原单位。
但另外两个——赵永刚和那个封装工程师——已经签了海外劳务合同。开曼壳公司的律师团队提前做了功课,用法律手段绕开了竞业限制条款。人走了,追不回来。
苏哲收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在签批跨江大桥的月度进展报告。笔停了两秒。
四个追回来了。两个没有。
六分之四。不算完美。但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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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和没有打电话给苏哲。
他打给了丁家成。
苏哲预料到了这一点。陆景和的性格摆在那里——他寧可绕一个弯去確认,也不愿意直接面对施恩的人。因为直接面对意味著要说谢。一个省委常委对一个代市长说谢——这笔帐他记不住,也不想记。
丁家成接到电话的时候在苏哲办公室。他看了苏哲一眼,用眼神请示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
陆景和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客气但克制。
“老丁,最近省里发了个產业安全通报——你看了没有?”
丁家成按照苏哲事先交代的口径回了一句:“通报?哪个?省里简报太多了,我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方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算了。没什么大事。改天见面聊。”
掛了。
丁家成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苏哲。
“他知道是你。”
苏哲翻了一页进展报告,签了个字。“知道就行。不需要他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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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省委统战部春节前的非正式茶话会。
规格不高,但人齐。省委常委和各市主要领导都到了面。三个厅分成几桌,有人喝茶有人吃点心,烟味和茶香混在一起。
苏哲在茶歇区倒了杯水。
身后有人走近。
陆景和。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白酒,小杯。走到苏哲旁边,没开口,把杯子往前递了一下。
苏哲用茶杯碰了他的酒杯。
碰得很轻。声音几乎听不见。
陆景和喝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哲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余光扫过大厅对角的方向。
赵达功站在一根立柱旁边,跟省政协的一个副主席在说话。但他的目光不在对方脸上——他在看苏哲和陆景和刚才站立的位置。
距离太远,听不到內容。但碰杯这个动作,够了。
苏哲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水面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哲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號码——跨江大桥项目部施工队长老郑的私人手机。
苏哲接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坐直了。凌晨两点从工地打来的电话,不会是好事。
“苏市长,我们三號桩孔出状况了。”
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工地的夜间施工灯还亮著。
“钻到六十八米的时候,岩性变了。上面四十多米都是正常的灰岩和粉砂岩,跟前期勘探报告对得上。但六十八米以后突然出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提上来的岩芯顏色不对。”
苏哲已经在穿外套了。“什么顏色?”
“灰绿。偏暗。不是灰岩那种灰。表面有亮点——工地上的地质工程师拿手电照了以后说像是金属颗粒。他不敢做主,让我先停机。”
“停对了。谁在现场?”
“地质工程师小孙,监理方的值班人员,还有两个钻机操作手。就这五个人。”
“保持封闭施工区状態。除了在场这五个人以外,其他人不许进桩基平台。你在原地等我。”
苏哲掛了电话,抓起车钥匙。经过走廊的时候拨了林锐。
林锐接电话的速度说明他也没睡:“什么事?”
“跨江大桥工地。你从另一条路走,別跟我同时到。到了以后不要进施工区,在项目部办公室等我。”
四十分钟车程。京州的深夜,江滨大道上只有零星几辆货车。过了新区大桥收费站以后,远远能看到跨江大桥西岸桩基区域的施工照明——一片惨白的光,扎在漆黑的江岸线上。
苏哲下车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泥浆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老郑在桩基平台边上候著。安全帽歪著没扶正,工装上全是黄泥点子。他引苏哲走过满是泥水的施工便道,到了三號桩孔旁边。
探照灯底下,六根岩芯样品排成一列,搁在木垫板上。每根大约半米长,直径十厘米出头——標准的地质钻取芯样。
前四根是灰白色的灰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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