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向我开枪（1/2）

时间仿佛被冻结。李青婉握著电击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著。枪口前方三步之外，“姜靖”张开的双臂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那狞笑中混杂著周邦华的怨毒与对人性软弱的蔑视。

这一刻，李青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那个在青苔镇夜晚，將她从煞气中拉开，哨音响彻墓地的身影；

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眼神却始终坚定的新人；

那个递给她最新款拓麻歌子时，故作隨意却藏不住关心的男人……

而现在，她要用这把足以让壮汉瞬间丧失行动力的电击枪，对准他。

扣下扳机，攻击的是恶灵，但高压电流將毫无保留地贯穿姜靖的身体。如此近的距离，即便特製电击枪经过了安全优化，对心臟和神经系统的衝击仍是实实在在的风险。

不开枪，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包括被附身的姜靖。

这极致的矛盾，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勒紧了在场每一个特事办成员的心臟。即便是宋源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兵，当敌人披著战友的皮囊时，那扣动扳机的决心，也遭遇了来自本能的抗拒。

“怎么？下不去手？”沙哑的声音从姜靖喉咙里挤出，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们这些所谓维护秩序的人，就是这么优柔寡断？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姜靖”张开的双臂猛地收回，身形一矮，如同猎豹般再次启动，目標依旧是瘫坐在地，一直惊魂未定的林娜娜！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在眾人面前，完成这最后的復仇。

“阻止他！”宋源暴喝，但他自己持枪的手也因瞬间的迟疑慢了半拍。

距离最近的李青婉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攻击，而是试图用身体再次阻隔在“姜靖”与林娜娜之间。

“姜靖”似乎早有所料，前冲之势不减，只是隨意地一记摆拳，带著凌厉的风声砸向李青婉的咽喉。这一下若是击中，后果足以致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姜靖”挥出的拳头，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扭曲，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撕扯。他前冲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蹌，单膝跪倒在地。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苍老怨毒，而是夹杂著属於姜靖本身的痛苦挣扎。

他猛地抬起脸，脸上的表情在极致的怨毒与痛苦的清明之间剧烈地切换著。那双眼睛时而漆黑如墨，充满非人的恶意；时而又猛地褪去黑色，暴露出底下属於姜靖自己的眼眸。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在他脸上疯狂交替，仿佛有两个灵魂正在这具躯壳里殊死搏斗。

“青……婉……”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是姜靖的声音！

李青婉正要后退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剧烈颤抖的身影。

“开枪……”姜靖的脸部肌肉抽搐著，用尽全身力气对抗著那股试图重新淹没他意识的冰冷怨念，目光死死锁定李青婉手中的电击枪，“趁……现在……对我……开枪！”

他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一种明知前方可能是自我毁灭，却为了不让这具身体沦为屠杀同伴的工具，而甘愿承受一切的悲壮。

“不……不可能！”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强行占据主导，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更汹涌地瀰漫出来，试图將姜靖的意识彻底压垮。

“休想……阻我！！”

“姜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要站起来，手臂僵硬地抬起，重新抓向近在咫尺的李青婉。

“快！”姜靖的意识再次短暂夺回控制，发出嘶哑的催促，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电击……能………消灭它！相信我！这是……唯一的机会！別犹豫……动手！”

这声“动手”，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带著一种不留退路的绝热，就算去死，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这具身体，成为恶灵伤害更多人的凶器。

这一幕，让所有准备上前营救的人都僵住了。他们清楚地看到姜靖在与那恶灵搏斗，听到他亲自要求攻击，感受到那份不惜与恶灵同陷雷霆的惨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