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河谷平原，薤瓠之种（2/2）

鷥和叔眼睛一亮，都觉得这简直是个绝好的想法，就该这么办。

……

梟滩依旧四面都是山，白崖嶙峋洞穴极多；中间一片浅浅湖泊，水鸟飞鸣，水草丰茂。

相比狭窄的糜地，梟地显著宽阔不少。

这甚至可以被称为小型平原了。

虞昕站在河边，看著面前的谷地和河滩上忙碌的族人们，心头满意。

目测，整个小谷地，宽有六七百米，长应该有二三千米了。

关键整个谷地中间还有条宽达二十米左右的洹水，水流平缓；四周都是浅草原。

“真是好地方，一旦开垦，灌溉方便；四周山脉有险可守。”虞昕观察这片河谷地形，极为满意。

难怪以前的苴部落仅靠採集，就能养活七八十人。

相比狭窄崎嶇，山脉高耸的糜地；这片河谷，太丰饶了，都是河流冲刷的堆积形成的土壤。

岸边茅草都长两三人高，可见肥沃。

四周山林都有松子，板栗、蘑菇、芥、野葵这些。

唯一可虑的，就是梟地比较狭长，如果汛季，洹河可会涨水，將整个谷地淹没，这只能靠后续治理了。

旁边的伯告诉虞昕，梟地还不算丰饶平坦；向北越过梟地之后，再翻过山岭走一天的路程，便是洹地。

洹泽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地，比梟地还大十倍不止，而且四边皆有天险绝道，若能真正全部占据，后人不出五六代，將顺洹水而东出，可窥视山东。

差不多就是说霸业之地的意思。

身后走来的固、夹、芼几人闻言，都露出嚮往之色。

虞昕明白，伯他们真正想要的，一直就是占据北方的洹地。

在整个岩氏及已知的周围几个氏族活动的范围內，都是连绵耸立的山地、高地、丛林地带，地势极高，堪於天接。

整片的高地上，真正可称好地方的，有显著地缘优势的，唯有两处。

一处，便是鳩水下游的桑葺地带，养活了繁杂如星的桑葺氏部落。

另一处，便是洹泽之地。

以现在苴部落的实力，当然不可能去跟鳩水下游实力雄厚的桑葺氏爭夺桑葺高地。

那么只能向北，先占据梟地，发展人口，缓缓侵袭占据洹泽，整合整个岩氏种落的力量，再考虑跟桑葺氏、角氏爭锋了。

虞昕估计，如果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山西的长治一带，也就是上党一带的话。

那么洹泽高地，应该是上党盆地，那確实是块宝地。

鳩水下游的桑葺盆地，应该就是长治盆地。

这两块地方，后世並称上党之地；誉为高与天相接，可对东南西北四方都居高临下。

上党地区大多崎嶇贫瘠，唯有两块狭小盆地极適合农业耕种，称做泽州、潞州，確实有窥视山东【河北】之险，可设关隘的地方极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某种意义上说，洹泽盆地的面积，將是桑葺盆底的两倍以上，潜力也更高许多。

部落新的岩洞，也还是在东部的山崖下，不止一个天然溶洞，足足有四五个溶洞。

相比之前，可宽阔太多；而且出了洞外，一点小坡下，就是平原和河流了。

族人们用火堆柴，先將溶洞烧灼一边，祛除湿腐之气，又用木柴將洞窟里面湿润的地方铺垫一下，收拾整洁。

虞昕也跟著忙活，作为天子，他所居的地方，在溶洞中间，这个位置不深，也不浅，极为乾燥。

洞高十多米，宽达二十米，深有五六十米，光这一个洞，就够住下部族了。

墙壁上，不少歪歪扭扭的涂鸦符文，虞昕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巫奭向他解释，那是以往苴部的巫书画的祖先事绩。

“你能看懂？”虞昕来了兴致。

“不能。”巫奭尷尬的摇头，诚实的表示不能。

换了其他人问，巫奭肯定不懂装懂，也要瞎解释吹嘘一番；但面对天子，得天神授之的孩子，他可不敢扯谎。

怕被天子知道了。

虞昕並不失望，有些鼓励的说：“或许，奭可以创造一种能令人看懂的字符呢？这样就可以將事跡真的传递给后人。”

“字符？？”巫奭咀嚼著这个词汇，陷入深思。

虞昕已走了出去，另外的几个小些的溶洞，族人们挑选一个乾燥的整理好，作为储存葵种、芥种、菽种；肉、鱼这些食物、种子的地方。

搬家已经差不多完成，在部卒和役的羈押下，奴眾们非常安定，这会已经在靠近岩洞最深处的角落，开始磨製器物了。

葛和祖母，组织起二十多个女人们，开始挫绳结网。

相比鳩水，洹水流量更大，需要更大的网，族人们都很期待网在洹水能捕获多少大鱼了。

搬家这几天，天气並未温暖多少，不过早已未下雪了，四周山林、河谷的冰雪都日渐消融。

虞昕悉心检查著筐里的种子，不止有菽种，还有葵和芥、以及另外几种植物的种子。

以往，部落虽然不种植菽豆；却也开始有意识的成片播撒向葵、芥一类的植物种子。

只是迁徙到糜地后，崎嶇狭窄又贫瘠，没有適合种那些作物的地方。

现在回到梟地，这些作物都可以种了。

除了葵和芥的种子外，还有少量的其它几种作物的藤蔓和种子，有点像蒜瓣和瓜子。

虞昕问过祖母之后，才知道那种向小蒜瓣的种子是叫薤（xiè）种，只需要洒在靠近水源的鬆土里，就可以长一大片。

薤（xiè）长得有点像韭菜；是与冬葵一样作为食肉的必须佐料，也是山戎种落最重要的作物之一。

此外，向瓜子的作物，是伯击破角虏大柵，从角氏部落里面得来的，连老祖母都不认识是什么玩意。

还是从角氏俘虏的女性口里知道，这种像瓜子的种子，被称作瓠（hu），它的藤蔓嫩叶可以吃，长出来的青瓜味道很好，老了之后变硬，可以破开做水舀子。

原来，是葫芦种子。

这玩意，是十多个冬前，韦撵白泽『百千骑』出山东，山东一些降伏的部落所贡的。

难怪角虏想占据洹、鳩之地，实在是攻击山东的好处太多了，不仅能点加快自己的科技树，还能从山东获得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除此外，在大柵中，还缴获了竹米，这种像麦穗一样的东西，角氏俘虏说是竹子开花结出来的。

用石头磨碎了，可以混著水和肉泥揉成片，隔著薄石板炙熟，味道极好。

战鹿长期奔袭，掉膘的时候，用这竹米渣餵给，也是极好的草料。

可惜的是，角虏自身也无法种竹子，这些竹米，以及角氏的竹子，是河西臣属於角氏的一些氏族贡来的。

竹米种下去，也有一点概率能长竹子，不过生长周期估计慢的嚇人，虞昕打算彻底开春后在洞窟周围种下试试，没报多少希望。

要想移载竹子，最好办法是移根，这样成活率高，长势也快。

此外在大柵获得的四十多头驯鹿，也被率先迁至梟地。

糜地狭窄，可没有水草餵养鹿群，在糜地待了两天，鹿群啥都不吃，都掉膘严重。

到了梟地这小平原谷地，水草丰茂，鹿群们倒是撒欢的在冰水边，逐雪舔食雪下的一点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