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底狱故人(1/2)
第194章 底狱故人
”从火居里捞人,我们做不到。”
陈季和看了一眼车头外的风沙,內心也有些焦急。
他们几个是车头工,平日里的工作除了添柴就是给心臟做保养,对叛逃“那畜生”的空间灵性几乎一无所知,自然帮不到段虎。
现在,那畜生趁著火居无柴可烧,萎靡不振,它趁乱逃了,对火居的打击很大。
残留的空间灵性正在逐渐消弭,列车无法阻止车厢之间的人进行串通,一些曾经被强行留在这里的人必定搞事,列车內部该是要乱。
一曾经导致火居分裂的力量,他们並未被火居完全清除,而是作为火居的工作人员,留在不同职能的车厢之中,维持列车的运行。
他们的思想和意识形態和如今掌控火居的真理教完全不同,平时真理教势大,还能相安无事。
可如今火居无柴可烧,真理教在火居的神职人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他们快要回来了。
另外,没了薪火庇护,列车速度变慢,黑暗原野之上的瘴虫必定要趁虚而入,攻击列车。
一兄弟三人知道,这个进程必定已经开始了,只是兄弟三人在车头,感受不明显罢了。
他们十分焦急,因此在段虎说出要帮忙的时候,他们並不介意帮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把,来换取古生物回归的可能性。
陈季和对段虎说道:“这样,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和他聊聊,若是能成,他便能帮你將同伴从车厢里捞出来。”
陈季和带著段虎向车头后的第一节车厢走去。
车厢门被打开了,两人进入了一节短的消毒车厢。
隔离车厢的地面淌著某种消毒液,当段虎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的腿和脚,当他低下头去看时,一些影子迅速从他脚边游开。
与此同时,刺鼻的药物从车厢顶上喷洒下来,落在段虎身上,让他浑身產生轻微的刺痛感。
段虎有些不放心,便藉口此处太黑,要把煤油提灯打开。
陈季和赶忙制止了他。
“那位大人眼睛不好,见不得太强的光亮。
你放心,车厢里面是有火光照明的。”
言下之意:你的神性还能生效,不必担心受到危害。
段虎感觉邪乎极了,他明眼看著其中有诈。
可为了博取把许义和魏等捞出来的那一点希望,他硬著头皮也要上。
两人离开消毒池,上了两级台阶,进入了一节密闭的乾燥车厢,风吹走了他们身上的水汽。
从乾燥车厢进入下一节隔离中转车厢,换上了一身皮质的隔离服之后,两人穿过车厢门,来到了一节用蜡烛照亮的车厢。
蜡烛,红色的,白色的,蜡黄色的,这些蜡烛零零散散落在车厢的角落里,堆积起了一层层厚重的蜡油。
即便地板上三三两两点著蜡烛,这节车厢里依然黑的很。
车厢里几乎没有流动的空气,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就好像有尸体在车厢之中缓慢腐烂著。
车厢中央摆著一张呈30度角摆放的诊疗床,由於视野太黑,段虎看不到诊疗床上躺著什么人。
他只能看到,天花板上吊著数不清的管线,这些管线最终接入诊疗床的黑暗里,隨著列车的行驶,这些管线產生了自上而下的蠕动,像是其中有粘稠液体在不停缓慢流动。
与此同时,他距离诊疗床越近,带著煤油味道的血腥味便越浓郁。
段虎恍然。
管线里流著的,是来自车头三腔心中的心血。
这诊疗床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竟然是依靠车头心臟供血来维生的!
陈季和似乎很畏惧诊疗床上的人,他说了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车厢。
段虎咽了口唾沫,感受著火光的温暖,走上前去,来到诊疗床前两米处,硬著头皮道:“大人,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找到我的几个兄弟,让我们出去,一起把————那畜生带回来。”
诊疗床上传来了虚弱的惊疑声:“嗯?”
段虎听到这声音,忽然感觉不对劲。
这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浮现脑海。
诊疗床上传来欣慰的声音,那声音里夹杂著洋人的口音:“好久不见————”
段虎抬起头。
只见那诊疗床的黑暗之內,正镶嵌著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是那个已经几乎陌生,但仍然给他人生留下巨大阴影的英吉利人。
史密斯医生。(第二卷第50—53章)
是曾经將段虎手脚缝合的接肢神教教徒!
他曾缝合段虎的手脚,將段虎引至灵性世界的大门之內。
又亲手將段虎推出门外,让段虎至今都承受著手脚之上的巨大隱患。
“啊————”
时至今日,段虎再次见到史密斯医生,当看到史密斯医生身上的惨状时,他出乎预料的没有那么愤怒了—
史密斯医生那张浮肿脸颊的下方,是一具无皮无骨的身体。
所有臟器被细小骨骼搭成的支架和骨钉固定在诊疗床上,密密麻麻的血管交错其间。
动脉、静脉,以及密集交叠的毛细血管,它们完完整整呈现在段虎面前,像是氧化严重的蛛网,一层叠一层,一层黏著一层,乾枯、衰败、即將失去生命力。
他的臟器显然状態更差,它们因过度氧化而看起来黑默的,有无数丝线般的凸起攀爬其上,就像是某种虫子,看起来丑陋又诡异。
每当粘稠的血液被车厢顶上的装置泵入心臟,隨著心臟的跳动,新的血液被输入这具残躯,血管和臟器就又获得了一点可怜的生命力,得以继续苟延残喘。
史密斯医生並未回答段虎的问题,两颗如枯萎葡萄般的眼珠试图在段虎脸上聚焦:“你最近怎么样?”
即便已经十分虚弱,史密斯医生的语气里依然如当年一般,满是关切,仿佛他对段虎做的事情全然是出於医生对病人的关心。
“接肢手术在你手脚上的副作用,应当早该爆发了才对。”
史密斯医生语气里有不解:“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没疯掉?”
段虎感慨道:“人要自救的嘛,手脚不灵光了,我总不能坐那等死。”
史密斯医生语气温和:“可以告诉我吗?”
接肢神教至今解决不了接肢器官失控的难题,除了定期维护,注入接肢神性之外,没有任何方法能让接肢器官不失控。
这一度让接肢神教高层十分头疼,整个教派发展至今,甚至因为这个问题而四分五裂,已经距离崩溃不远了。
段虎不说话。
他看到史密斯医生,心里就出现了一团火。
他脑袋里毫无道理的出现了一个念头—他要杀了这个人。
仿佛杀他是段虎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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