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將士凯旋,夫妻相见(2/2)
令国公府的陈璋手里还拿著从书店里收来的前唐的一副书画,见著骑在马上的李瑜,下意识躲开。
隨后又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与李瑜无甚大仇怨,轻抚胸口。
李瑜微微扫视街道两边的人群。
忽然看见混跡在人群之中的盛长枫,只见他身边还有几个穿著绸衣的少年,应该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盛长枫见李瑜望了过来,连忙挥手致意。
李瑜只是点了点头,就见盛长枫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斗胜公鸡般的模样。
李瑜被这幅模样逗笑,长枫天赋不能说比长柏差,只是盛长枫生性好玩,因此耽误了学业。
游行一路走到皇城前才解散。
李瑜等主要將领需先至枢密院和政事堂,向宰执做简短的军事匯报,完成所有官方程序,才能回家。
等与枢密眾官员敘完旧,李瑜等人才能离开。
拒绝了种諤等人去樊楼吃饭的邀请,李瑜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位於公侯巷的李家。
他心中其实十分愧疚,华兰怀了他的孩子,自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直到快要生產,自己才匆匆赶回。
李府中门早已大开,得到消息的僕从们皆垂手侍立两旁,屏息静气。
杜月娘领著內院有头脸的婆子、丫鬟们在影壁后等候,脸上亦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然而,在那垂门下,却不见当家大娘子的身影。
李瑜心下微沉,和月娘打了声招呼,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著穿过前庭。
直至过了影壁,將一眾请安声拋在身后,他一眼便望见了立在內院正房门廊下的那个身影。
正是华兰。
她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在房內安坐,而是由彩簪和翠蝉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她身上穿著一件耦合色绣缠枝玉兰的宽大褶子,却依旧掩不住那高耸如小山般的肚腹。
春风犹带寒意,吹得她裙裾微微摆动,人也似那风中的海棠,颤巍巍的,看得李瑜心头一紧。
她显然精心梳妆过,髮髻纹丝不乱,簪著一支他送的赤金点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试图掩盖连日来的憔悴。
可当他走近,看清她面容的剎那,李瑜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著。
华兰就那样怔怔地望著他,一双凤眼里,先前强装的镇定、规矩,在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顿时消失不见。
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强撑了数月,在母亲、僕妇面前维持的当家主母的体面与坚强,在自家官人面前,轰然倒塌。
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决堤而出,顺著她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
无声地,不停地流淌。
李瑜几步抢到阶前,也顾不得身后其他人,一把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
“我————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吐出的,还是这句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话。
华兰依旧说不出话,只是看著他,泪落得更凶了。
她所有的坚强,在见到这个能让她依靠的胸膛时,土崩瓦解。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当一面的盛家大姑娘、李府大娘子,只是一个盼著夫君归家,受尽了委屈的小女子。
“莫哭,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伤了身子。”李瑜抬起另一只手,“苦了你了,都是我不好————”
华兰这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带著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回来就好————
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天还尚且凉著,李瑜怕华兰冷了,牵著她的手进了里屋。
之前在西熏门外的徘徊此时彻底消失。
他尚且年轻,完全不必急著更进一步。
韜光养晦,扎根一段时间,才是正確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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