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乡村別墅(1/2)
第273章 乡村別墅
臥室里的床上用品显然也是新换洗晒过的,蓬鬆而乾燥,散发著好闻的阳光味道。
他忍不住扑上去躺了一下,床垫的支撑感和柔软度都恰到好处。
衣帽间里掛著他之前陆续寄回来的一些应季衣物,都被母亲整理得井井有条。浴室里的智能马桶、大浴缸都光洁如新。
接著他又看了书房和游戏室。
书房的书架还空著大半,等著他將来填充。
游戏室里,那台他让父亲帮忙配置的高性能电脑已经安装好,滑鼠键盘耳机一应俱全,甚至连电竞椅都准备好了。
他忍不住开机试了试,运行流畅,网络速度也很快。
想到父亲自己也在楼下的“电竞房”配了台电脑打牌下棋,李言不由得笑了出来。
父亲也赶了回时髦。
这一切,都和他想像中的家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他赚钱的最大动力和成就感,莫过於此—一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让他们衣食无忧,住得舒適安心,脸上有光。
而这栋房子的建成,不仅仅提升了生活的舒適度,更实实在在地提升了父母在村里的地位和脸面。
虽然父母都是低调本分的人,从不炫耀,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閒聊中,李家出息了的儿子和这栋气派的房子,无疑是最近最热门的八卦之一。
村里並非没有其他在外挣钱回来盖房养老的,但像李家这样,不仅房子设计感十足,用料考究,前后陆陆续续投入了三四百万,包括买地、建房、装修、购置家具电器所有费用的,绝对是头一份。
这种无声的“炫耀”,足以让父母走在村里时,收穫无数羡慕和尊重的目光,这或许是他们辛苦半辈子后,最感欣慰的事情之一。
李言在衣帽间找了套舒適的家居服,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然后他裹著浴袍,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看著落地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景,耳边是楼下父母准备饭菜传来的、隱约的温馨声响,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感和幸福感包裹了他。
躺了没多久,就听到楼下母亲嘹亮的嗓音喊著:“言言!下来吃饭啦!”
“哎!来了!”李言应了一声,起身换好衣服下楼。
晚饭没有在室內的餐厅吃。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父母知道李言喜欢自然,便把餐桌支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装了柔和的户外灯,灯光洒下来,既不刺眼,又能照亮餐桌。
小院果然如李言所料,没有被开垦成菜地,而是被母亲精心打造成了一个小花园。
各种花草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同於白日的静謐美感。
那张实木餐桌是父亲的杰作,用的是从后山砍来的老榆木,自己打磨、上漆,保留了木材原始的纹理,厚重而朴实。
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都是李言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炒山芋苗碧绿清脆,一盘煎得金黄的刀鱼,一碗撒了香菜的土鸡燉蘑菇汤,还有自家醃的咸鸭蛋和刚蒸好的、冒著热气的大馒头。
饭菜的香味混合著院子里花草的清香,勾人食慾。
“快坐快坐,饿坏了吧?”母亲招呼著,给李言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父亲拿出了一瓶茅台,笑呵呵地说:“咱爷俩今天喝点?你寄回来的,我一直没捨得喝。”
李言虽然不太爱喝白酒,但看著父亲期待的眼神,便点点头:“好,陪您喝点。”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头顶是渐渐深邃的夜空,零星几颗星星开始闪烁。四周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近处不知名秋虫的唧唧鸣叫,还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家人的交谈声。
父亲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开始问李言最近的工作,李言通常以“做点投资”含糊应对、身体,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母亲则不停地给李言夹菜,念叨著他在外肯定吃不好,瘦了,让他多吃点家里的饭菜。
李言吃著熟悉的饭菜,听著父母的嘮叨,喝著有点辣喉却暖心的白酒,看著父母满足而红润的脸庞,心里被一种极其踏实和温暖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顿饭吃的不是味道,是家的感觉,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亲情和归属感。
夜幕彻底降临,秋夜的凉意渐渐袭来,但桌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络。
一瓶酒下去小半瓶,父亲的话多了起来,母亲笑著埋怨他话多,催著大家快吃。
吃完饭,李言帮著母亲收拾碗筷。
母亲本来不让,但拗不过李言。
父子俩一起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母亲负责清洗。
李言则拿著扫帚,把院子稍微打扫了一下。
收拾停当,回到屋里。
父母习惯早睡,看了会儿电视便回房休息了。
李言又上楼冲了个澡,然后穿著睡衣,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山峦之上,勾勒出起伏的黑色剪影,偶尔有未眠的鸟掠过,留下一声啼鸣。
山景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淒清,却又別有一种静謐的美感。远离了城市的霓虹和喧器,这里的黑夜如此纯粹和深沉。
他躺回床上,新床垫支撑著他的身体,阳光味道的被子包裹著他。耳边是绝对的寧静,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极细微的风声。
回到家的第一个夜晚,李言放下所有心防和思绪,很快就沉入了黑甜乡,睡得无比深沉和安心。
这一夜,无梦到天明。
清晨,万籟俱寂之中,第一声鸟鸣如同一个清脆的响指,划破了山间轻柔的薄雾,也唤醒了沉睡中的李言。
那声音先是试探性的、独唱般的啁啾,很快,便引来了同伴的应和,此起彼伏,逐渐匯合成一支庞大而欢快的山林交响乐。
没有闹钟机械而刺耳的催促,没有城市街头永无止息的车辆轰鸣与喇叭声,甚至连远处村庄的狗吠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这纯粹、鲜活、充满生命力的自然之声,透过窗欞,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李言就是在这样的合唱中缓缓睁开眼的。
臥室里光线依然昏暗,只有一道纤细而执著的阳光,顽强地从厚重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金色的光斑,光斑里细微的尘埃如同微型生命般缓缓浮动。
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慵懒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闭著眼睛,专注地聆听著窗外的一切。
他能分辨出画眉婉转的花腔、山雀急促的碎语,还有不知名鸟儿清越悠长的啼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净化力量,將他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都市疲惫和纷杂思绪都涤盪乾净。
又躺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才满足地吁出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瞬间,毫无防备地,满目苍翠如同汹涌的绿潮,猛地涌入他的眼帘,几乎让他感到一阵微小的眩晕。
窗外,整个山林还笼罩在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晨雾之中,那雾气如同仙女隨意拋洒的轻纱,柔软地缠绕在墨绿色的松树梢头、覆盖在色彩斑斕的灌木丛间,隨著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缓缓流淌。
空气清冷得如同山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深深吸一口,鼻腔和肺叶立刻被一种混合著松针清苦、腐叶醇厚、泥土腥甜以及某种不知名野花淡雅的复杂气息所充满,冰凉却沁人心脾,仿佛真的能洗涤五臟六腑积存的浊气。
太阳还未完全跃出远方的山脊,天边只是泛著朦朧柔和、如同珍珠內侧光泽般的鱼肚白,但东方的天际已经被晕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红。
山峦起伏的轮廓在这熹微的晨光中已经变得清晰而坚实,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蓝的色调。
近处,自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柿子树上,几只麻雀正跳来跳去,啄食著枝头残留的几个红透了的软柿,发出满足的嘰喳声。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开始洗漱。
卫生间里的设施现代化而舒適,热水泪汩地流出,冲刷在脸上,带来暖融融的愜意。
镜子里的自己,气色红润,眼神清明,似乎连日的酣睡已经彻底补回了之前消耗的精力。
他换上一身乾净舒適的家居服,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下楼。
木製的楼梯发出轻微而熟悉的吱呀声。
刚下到一半,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相碰的清脆声响,以及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令人安心又食慾大动的声音。
一股浓郁温暖的米香混合著粮食特有的甜香,已经瀰漫了整个一楼客厅。
母亲繫著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一旁的电磁炉上坐著的平底锅里,几张杂粮煎饼正烙得金黄,边缘微微捲起,散发出焦香。
料理台上,摆著一小碟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的酱黄瓜,还有一小碗自家做的辣酱。
父亲则坐在院子里的那个小马扎上,就著清晨明亮却並不灼人的光线,仔仔细细地擦拭著他那套心爱的渔具。
鱼竿被他擦得鋥亮,鱼线一圈圈整齐地绕在线轮上。
旁边的红色塑料水桶里,已经放好了摺叠小凳、遮阳帽和一包新开的鱼饵。
看来今天天气晴好,老爸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附近的水库甩上几竿,享受一番独处的垂钓之乐。
“爸,妈,早。”李言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和慵懒。
母亲闻声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也舒展开来:“醒啦?睡得好不?粥马上就好了,还有你爱吃的煎饼和酱菜,你爸早上刚去村头老赵家买的新鲜豆腐乳,也给你开了一罐。”
“好得很,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李言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腰背,感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充满了慵懒的舒坦劲儿。
父亲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今天天气不错,水库那边估计鱼口也好。要不要跟我去甩两竿?给你根竿子,你也玩玩。”
李言走到门口,倚著门框,看向院子里。清晨的阳光已经把父亲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笑道:“今天就算了,爸。好久没爬后面的山了,想自己上去走走,活动活动,看看风景。”
“也好,”父亲点点头,表示理解,“呼吸呼吸山里的新鲜空气,比什么都强。山上露水重,有些背阴的地方苔蘚多,路滑,你自己小心点,看著点脚下。
"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李言应道。
这时,母亲已经利落地把早餐端上了桌。
金黄油亮、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盛在粗陶大碗里,冒著滚滚的热气;
烙得恰到好处、表面带著漂亮焦斑的杂粮煎饼叠放在竹编的小筐里;
脆爽的酱黄瓜、红油辣酱、还有那碟淋了生抽和麻油的嫩豆腐,一起摆在了桌子中央。
“快,趁热吃。”母亲招呼著,又转身去给他拿筷子勺子。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父亲已经吃过了,只是陪著喝半碗粥。
母亲则不停地给李言夹煎饼,催他多吃点酱菜。
简单的食物,却有著外面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擬的温暖踏实滋味。
李言喝下最后一口温热粘稠的米粥,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传递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充满了沉甸甸的能量。
吃完早餐,他主动帮著母亲收拾了碗筷,这才上楼换衣服。
他找出一双轻便合脚的徒步鞋,一套吸汗透气的深灰色运动服穿上。
对著镜子照了照,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眼神沉稳,虽然穿著简单,却自有一股閒適从容的气度。
跟父母又说了一声,他便从后院的那扇小木门走了出去。
这扇门直接通向后山,门外就是那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上山小路。
这条小路,严格来说並不能算是一条路,只是走的人多了,在灌木和草丛中踩出来的一条土径,狭窄而曲折。
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李言从小走到大,闭著眼睛都能知道哪里该拐弯,哪里有个容易被树根绊到的坎,哪里在雨后会出现一个小水洼。
但每一次走,隨著年龄和心境的变化,感受似乎都截然不同。
童年时,这条路是通往无尽乐园的魔法通道。他和小伙伴们在这条路上追逐打闹,漫山遍野地疯跑,摘那些酸涩的野山楂和甜甜的覆盆子,试图去掏灌木丛里根本找不到的鸟窝,拿著木棍玩打仗游戏,喊杀声震天响,常常弄得满身泥土、掛著破口子回家挨骂。
少年时,这条路成了逃避和独处的避风港。
开始有了不愿对父母言说的心事,学业压力、青春期的迷茫、对未来的模糊憧憬与恐惧————
他会独自一人沿著这条路慢慢往上爬,找到半山腰那块平坦的大岩石,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著山下的村庄和远处通往城市的公路发呆,胡思乱想,直到夕阳西下,母亲的呼唤声从山下悠悠传来。
而现在,多年过去,他走过更广阔的世界,见过更繁华的景象,再次踏上这条小路,心態已然不同。
是一种混合著怀念、审视、以及寻求片刻寧静的复杂心情。他像是在重新温习一本读过许多遍、几乎能背诵,却依然常读常新的书,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细细品味。
时值深秋,山上的色彩丰富而浓烈。
许多落叶灌木的叶子已经变得火红或金黄,如同一簇簇燃烧的火焰,与四季常青的松柏的墨绿、以及一些尚未完全变色的植物的黄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斑斕绚丽的巨大油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脚踩在堆积了厚厚一层的落叶上,发出“沙沙”、“咔嚓”的脆响,这是秋天山林独有的、令人愉悦的声音。
空气里瀰漫著枯枝败叶腐烂时產生的、略带霉味的特殊气息,但又奇异地混合著松脂的冷冽清香,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清醒的山林气味。
他爬得不算快,更像是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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