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个人的旅行(,求月票!)(1/2)
第204章 一个人的旅行(,求月票!)
贵州之行,原本计划的最后一站一一遵义的羊肉粉也吃完了。
系统任务叮咚一声完成,到帐的简讯提示音在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李言坐在窗边,看著楼下夜色中流动的车灯,心里並没有多少任务完成的激动,反而有种空落落的轻鬆。
他本来是打算明天就启程返回大理的,回到洱海边的別墅,回到麻勒勒她们身边。
可这一趟走下来,他发觉自己真正去过的地方,其实都集中在“吃”这个目標上。
几个小吃街,几家藏在椅角叠的馆子。
真正那些需要静下心来看风景、感受氛围的地方,倒是一个也没认真停留过。
出发前刷抖音时偶然看到的那条贵州短视频,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画面其实很普通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两车道乡村公路边,山崖上掛著一道不算特別壮观的瀑布。
水流不算大,但底下的水潭清澈得有点不真实,泛著幽幽的蓝绿色。
镜头拉远,周围是鬱鬱葱葱的山林,远远看著,確实没什么人。
视频底下的点讚不少,但热评几乎都是:
“地方太偏了,导航都导不明白。”
“路不好走,就一个水塘子,不值得特意去一趟。”
“蚊子多得能吃人,別去!”
可李言偏偏记住了。
或许,正是因为它不热门、不喧闹,甚至有点被嫌弃的“不值得”。
他一直对这种藏在深处、无人问津的小角落更感兴趣,那些被精心包装、人潮汹涌的景点,反而让他望而却步。
“绕个路吧。”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不回大理了。
车还在楼下停著,是那辆租来的哈弗大狗。
开了几天,说不上多高级,动力也谈不上澎湃,操控更是平平无奇。
但一脚油门下去,车身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底盘过滤著顛簸,有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特別是摇下车窗以后,带著草木清香的、湿润的山风灌进车里,吹乱头髮,扑在脸上。
那种纯粹的、在路上的自由感,又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抚平了任务完成后的那点空茫。
他打开手机导航,把目的地模式调成了“避开高速”。
他不急。
更准確地说,他根本没什么明確的目的地。
手机里收藏夹里躺著几个以前刷到过的、標记为“风景不错”的地標,但他並不打算全都去打卡。
有合適的,感觉对了,就停一停。
没合適的,或者到了觉得不对味,就继续往前走,没有提前预定住宿。
没有人陪著,自然也没人催促他快一点,或者抱怨行程安排,这大概才是他真正喜欢的状態。
他其实不是那种特別热爱热闹的人。
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那种游客扎堆的景点,他会本能地有些牴触,觉得空气都变得浑浊。
从小就是这样。
他不討厌別人,也能应付社交。
但他更享受一个人待著的时候。
尤其是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乡村。
尤其是坐在车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风声作伴。
看著前面忽明忽暗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豌的路面上。
那种既熟悉又带著点未知的混合感,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变得柔软而舒展。
贵州的路,离开了主干道,很多地方確实挺窄。
尤其是乡镇之间连接的那些旧路,柏油可能早就被压得坑坑洼洼,或者乾脆就是水泥路,年久失修。
路两边是茂密的绿树,枝叶肆意生长,有时候几乎要挤到路中间来。
车顶偶尔会被低垂下来的枝条“刷啦”一声扫过。
李言不急,也不烦。
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放著节奏舒缓的轻音乐,音量调得不大,刚好能盖住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他慢慢开,像在一条绿色的隧道里穿行。
车速不快,足够他看清路边的风景。
一路经过了几个零散的村落。
有的村子口还掛著红布条,上面用墨汁写著:“村民自发修路,敬请配合”、“前方施工,慢行”。
他看到有村民戴著草帽,弯著腰在水田里插秧,动作熟练而专注。
田埂上,坐著两个光著脚丫的小孩子,手里拿著一根树枝,聚精会神地在泥地上画著谁也看不懂的图案。
这些画面没有滤镜,色彩或许不那么鲜艷饱和,但都很乾净,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
有一次,在一条更偏僻的乡道拐弯处,他看到路边搭著一个极其简陋的棚子。
几根木头支著,顶上盖著防雨的塑料布,四面透风。
棚子旁边立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用粉笔写著:“油茶果”。
李言好奇,靠边停了车。
棚子里坐著一位穿著靛蓝色土布衣服的老奶奶,头髮花白,挽著髻,脸上是深深浅浅的皱纹像被岁月犁过的土地。
看到有车停下,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淳朴又有点拘谨的笑容,说著李言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李言笑著点点头,指指木板上的字,又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
老奶奶明白了,高兴地起身,揭开旁边一个小炉子上的锅盖。
一股混合著糯米和油香的、暖暖的甜味飘了出来。
她用粗糙但很乾净的手,从锅里捞出几个炸得金黄、圆滚滚的东西,放在一个小竹盘里,又留了一碗冒著热气的、顏色深褐的汤水,一起端到棚子下唯一的一张矮木桌上。
示意李言坐下。
李言坐下,塑料凳子很矮。
他拿起一个油茶果,还有点烫手。
咬一口,外壳酥脆,里面是黏黏的、带著清甜米香的糯米糰子,中间似乎还裹著一点豆沙馅儿口感很特別。
再喝一口旁边的汤,一股浓郁的姜味直衝喉咙,带著红糖的甜,瞬间驱散了山风带来的微凉。
很暖,很舒服。
老奶奶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著他吃,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偶尔又说几句方言。
李言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份善意,就笑著点头回应。
吃完两个油茶果,喝光了薑汤,浑身暖洋洋的。
他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老奶奶却连连摆手,嘴里说著方言,意思是不要钱。
李言坚持,抽出一张二十的钞票递过去。
老奶奶还是推拒。
李言把钞票轻轻放在桌上,笑著说:“阿婆,不收钱,我下次就不敢来了。”
老奶奶看著他,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又看看桌上的钱,终於笑著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那天下午的太阳不大,懒懒地掛在云层后面。
风也很轻,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李言站在简陋的棚子旁边,看著对面梯田里有几只羽毛鲜艷的土鸡在悠閒地步、啄食。
远处是层叠的青山。
那一刻,他感觉比在任何一个喧囂的城市里都轻鬆自在。
心里没有装著任何事,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感受著微风、阳光、泥土的气息,还有胃里那点暖意。
他重新上路。
导航导著导著,把他引向了一个叫“龙井坡”的地方。
地图上显示是个苗寨。
但不是网上那些热门的、掛满了红灯笼、摆满了旅游纪念品的旅游苗寨。
评论很少,零星几条本地人的留言,说那里是“老寨子”。
进寨的路开始变得糟糕。
导航上的蓝色路线,在接近寨子时,变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灰色虚线。
提示:“此路段可能非铺装路面”。
李言犹豫了一下,看著前面那条明显是村民自己踩出来、又被车轮压过的土路,还是慢慢开了进去。
路很窄,只容一车通行,坑洼不平。
哈弗大狗的底盘还算高,应付起来不算吃力,只是车身隨著顛簸左右摇晃。
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
开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小的山谷里,依著山坡,散落著二三十户人家。
房子全是木结构的吊脚楼,黑褐色的木板墙,鱼鳞般的青瓦顶。
很多房子看起来年头很久了,木板被风雨侵蚀得顏色深暗,瓦片上长著青苔。
寨子口,有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老树,树皮结,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树荫下,放著几张矮矮的木凳。
三个穿著传统靛蓝土布衣服的老人,正围著一张小木桌打扑克牌。
他们头髮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神情专注,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用的是李言听不懂的苗语。
李言的车开进来,引擎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老人们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牌,好奇地望过来。
目光很温和,带著一丝惊讶,但没有戒备。
李言停好车,其实也就是找个稍微平整点的空地,熄火下车。
他走过去,带著笑容,用普通话打招呼:“阿公们好。”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戴著顶旧毡帽的老人,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慢慢回应:“你不是这里的吧?”
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清晰。
李言点点头:“嗯,我是外地的,开车路过,看地图上有个寨子,就进来走走看看。”
老人“哦”了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点点头:“现在年轻人,来这儿的不多了。都去大寨子,热闹。”
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平实的陈述李言笑笑:“这里安静,挺好的。”
老人们也笑了,指指寨子里:“隨便看嘛。”然后继续低头研究他们的牌局。
李言走进寨子。
脚下的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著青草。
寨子很小,结构一目了然。
吊脚楼大多依山而建,楼下架空,堆放著农具、柴火,或者养著鸡鸭。
偶尔能看到一两头水牛拴在木桩上,慢悠悠地反芻。
很安静。
只有风声,鸟鸣,偶尔几声鸡叫。
他遇到几个妇人,正坐在自家吊脚楼前的廊檐下,腿上放著木质的织布机,双手灵巧地穿梭著梭子,织著色彩斑斕的土布。
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她们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眼神清澈,带著点羞涩,然后对他友好地笑笑,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几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的小孩子放学回来,看到李言,也不怕生,远远地看著他,互相小声嘀咕著,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有个胆子大点的男孩跑过来,仰著头问:“叔叔,你是拍短视频的吗?”
李言摇摇头:“不是。”
男孩眨眨眼:“那你来干嘛?”
李言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隨便看看。”
男孩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但也没再多问,“哦”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寨子里的人,似乎对这种“隨便看看”的陌生人,保持著一种既不热情也不疏离的態度。
你来了,就看看。
你看完了,就走。
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李言在寨子里慢慢地转了两圈。
没有刻意去和谁搭话,也没有拿出手机到处拍。
只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感受著这里的空气、光线和寂静。
后来,他走到寨子外面,靠近一片小竹林的地方,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坐下。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暉给古老的吊脚楼、老树和远处的山峦镶上了一道金边。
寨子里,开始有裊裊的炊烟升起。
淡淡的柴火味混合著饭菜的香气,隨风飘了过来。
一种寧静而温暖的生活气息,瀰漫在空气里。
他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
这里显然也没有接待游客的条件。
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对著寨子、老树、远处的山和炊烟,隨意地拍了几张照片。
没有刻意找角度,没有摆姿势,就是隨手记录下此刻看到的画面。
拍自己的时候,也只是把手机放在石头上,设定延时,然后对著镜头很自然地笑了笑。
笑容里带著一丝放鬆后的平和。
天色渐暗。
李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回停车的地方。
老人们还在树下,牌局似乎还没结束。
看到他回来,戴毡帽的老人对他点点头:“走啦?”
李言:“嗯,走了。阿公们慢慢玩。”
老人们都对他笑了笑。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这个安静的小寨子。
土路顛簸,车尾灯在暮色中摇晃著远去。
树下的牌局还在继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他住在离龙井坡最近的一个县城边上。
一家很普通的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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