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心里没底(1/2)
林阳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平日无异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些,儘量显得轻鬆:
“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嫂子,大家別误会,也別怕。我林阳还是那个林阳,刚才是真被气著了。”
“你们是没看见这文件上写的这畜生干的好事,要是看了,估计你们手里的锄头棍子,早就抡上去了。我这也是一时没忍住。”
他这么一说,眾人心中的好奇和疑惑果然被勾了起来,恐惧感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对“文件內容”更强烈的探究欲。”
到底是什么样的罪行,能让一向沉稳有度的阳子气到当场断人腿骨?
王老汉是看著林阳长大的,也是最了解林阳为人和本事的长辈之一。
他对林阳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
此刻,他拨开前面的人,走到林阳身边,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那瘫著的疤脸,然后转头,声音洪亮地说道:
“阳子,啥也別说了!人是你打的,腿是你断的,可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这样,要是上面有人追究起来,你就说是我这老东西乾的!”
“我王老栓活了快六十岁,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怕个球!有啥惩罚,冲我来!”
“总不至於把我这老棺材瓤子拉去枪毙吧?这黑锅,老汉我替你背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王老汉。
就连疼得直抽气的疤脸,也勉强抬起眼皮,迷惑地看著这个突然站出来要顶罪的老头。
王老汉却越说越激动,脸上甚至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带著点骄傲的笑容:
“你们可能不知道,为啥我老王头要替阳子扛这事。”
“我这条老命,还有我们老王家的香火,都是阳子给捡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里带著感慨:
“没有阳子,我现在还是个瘫在炕上等死的废人,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活得没个人样,自己都觉得不如早早了断算了!”
“是阳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救命的药,又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和钱,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让我能重新站起来,能自己走路!”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憨厚的儿子王憨子,眼神柔和:
“还有我们家这傻小子。要不是阳子一直带著他,教他本事,分他股子,就凭我这半残的老头和憨子这实心眼的性子,他能娶上媳妇?能有现在这红火日子?”
“阳子进山打猎,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和野兽拼命!”
“赚来的血汗钱,一百多块啊!眼都不眨就拿出来给我治病,连个借条都不要!”
“提还钱还跟我急,说憨子跟他上山出力,应得一份!”
“这样的恩情,我老王头记在心里,下辈子都还不清!”
“今天,別说阳子只是打断这畜生的腿,就是真把他宰了,只要阳子说句话,这罪过,我王老栓也认了!
“我相信阳子做事有分寸,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这畜生绝对该打!我替他顶罪,心里踏实!”
“以后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有阳子照看著,我也放心我们家憨子和他媳妇!”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出来,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许多村民只知道林阳有本事,带著大家办砖窑厂过上了好日子,平时也乐意帮忙,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深重的恩情。
一百多块!
在这个年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是很多家庭攒半辈子都未必有的积蓄。
林阳就这么拿出来了,还不让打借条?
这是何等的情义和信任!
再看王老汉那毫不作偽,甘愿顶罪的態度,不少汉子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羡慕。
震撼於林阳的仗义疏財和深厚情义,羡慕王憨子能有这样一个可以託付性命、照顾家人的好兄弟。
设身处地想,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兄弟,为他两肋插刀,拼命又何妨?
林勇听著,心里也是感动又著急。
感动於王老汉的知恩图报和淳朴仗义,著急的是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赶紧上前,一把捂住王老汉的嘴,哭笑不得地低声道:
“我的王叔誒!您老可快別说了!这话放在心里行,说出来可就犯忌讳了!”
“啥叫顶罪?啥叫宰了也认?这要是搁前些年,让人听见了,不得给你扣上个蓄养死士,江湖义气的大帽子?游街批斗都是轻的!”
“也就是在咱莲花村,大伙儿心齐,知道你是实心人。出了这个门,可千万不能提!”
他这话提醒了眾人。
经歷过那些年月的村民们立刻醒悟过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是啊,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是祸端。
村里团结,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可外面呢?
人心隔肚皮啊!
只有地上那疤脸汉子,此刻心里除了疼痛,只剩下无边的怨毒和一丝荒谬的悲凉。
他本以为这群泥腿子里或许能激起一点同情或对“滥用私刑”的不满,没想到跳出来个老头要顶罪。
其他人竟然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甚至羡慕的表情?
这他妈是什么村子?
这些人都是什么脑迴路?!
林勇见稳住了王老汉,这才想起正事。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看著王老汉,无奈道:
“王叔,不是我不给你看,是给你看你也不认识几个字啊!”
王老汉在扫盲班是最坐不住的,认得的字確实有限。
林勇转向其他识字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村里一个读过几年夜校,在砖窑厂当记分员的年轻后生身上:
“栓柱,你过来,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写的,这伙畜生到底干了啥!”
“让大伙儿都听听,阳子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叫栓柱的年轻人连忙走过来,就著火把的光,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诵起来。
通缉令上的文字简洁却有力,一桩桩,一件件,抢劫、杀人、灭门、针对妇孺的暴行……
隨著栓柱有些紧张却清晰的声音在夜空下迴荡,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起初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地上悍匪痛苦的呻吟。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多了起来,那是汉子们在压抑怒火。
女人们早已捂住了嘴,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当念到那些针对小女孩令人髮指的细节时,栓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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