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仇(1/2)
第89章 前仇
“祈然!!”我尖叫了一声,狂衝过去抱住站立不稳的祈然,鲜血顺著我扶住他的手滴滴洒落,粘腻而灼热。
“都是你害死了逸天!!”冷琢夕一把抽出扎在祈然胸口的尖刀,鲜血狂涌,迷离了我的眼。
冷琢夕撞开拦阻她的步杀,刀锋划破他的衣衫,黑衣渗血。冷琢夕半刻不停,疯狂地拿著尖刀又衝过来,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如果我当初不让你出生,逸天就不会死!对,逸天就不会死了。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砰——”我凝聚起全身十成的功力,一掌將她打飞出去,再不抬头看一眼。
我点了祈然胸口的穴道,看著那被鲜血染红一大片的浅色衣衫,映著他苍白如雪的容顏,潸然落泪。
卫聆风衝过来接住冷琢夕飞退的身体,几丝血线从她口中溢出,然后浑身猛然一震,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没有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却慢慢平静下来。我没有时间管她是死是活。
“祈然,你怎么样?”我语带哭腔,抱紧他,幸好没有刺中心臟,幸好!
祈然对著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柔声道:“我的腰带里有一颗黑色的药丸,你取出来剥去外面一层,餵我服下。別哭,我不会有事的。”
我狠狠点了点头,连忙照做。服下药后,祈然的脸色慢慢恢復过来,他勉力站起身来,望著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冷琢夕,淡淡道:“你口中的逸天是谁?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了他?”
冷琢夕靠在卫聆风怀中,再度深深凝视著祈然,眼中慢慢流露出痛苦、怜惜以及悔恨的神光,良久,她悽然地笑了笑,语音惨澹,“哈哈,你竟不知道逸天是谁?萧逸天,他是你的……”
“谁!”步杀忽然望著幽谷地西南方,大喝了一声。
就在眾人惊愕之际,只听“哗啦啦……”声大响,西面的岩石壁竟缓缓向两边收缩,一道八尺见方的门,诡异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一道低沉如深海磁石的声音,带著仿佛天生的微微的沙哑,在那道门后悠然响起,“萧逸天,他是你的亲生父亲,然儿!”
强劲的风,夹杂著飞沙向我们直袭过来,我忙举起手臂用衣袖掩住口鼻,隱约中只看到一个身著藏青锦袍,黑髮高束的男子,缓步从石门中穿越进来。
风沙退去,石门关合了起来,我揉了揉有些涩痛的眼睛,看到一张温文含笑的脸。
那张脸,很奇怪,看上去很年轻,年轻到你几乎要以为他不过是个与卫聆风一般大小的青年,可是你又偏偏知道,那张温文俊秀的脸,早已歷经沧桑,过了不惑之年。
他的容顏,乍一见光彩耀目,似乎並不比祈然和卫聆风逊色多少,可是转眼间,那光辉散尽,你又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文雅男子,对人构不成半点威胁。
在石门关闭的瞬间,那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温柔怜惜的神色,抬手不知在做些什么。
我恍恍惚惚间跟著他的手势看去,心头狂跳了一阵。原来进到这幽谷的並不只那男子一人,他的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女子容顏绝丽,竟正是幽居卫聆风宫中的太后。那男子面容有些熟悉,我一时却想不起到底是谁。
我想的入神,待察觉到周身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时,才发现那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到了我们面前,而且,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正灼灼地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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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只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冷汗一丝丝渗出脊背。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比之初遇白胜衣时更为清晰恐怖。
祈然拽紧了我的手,踏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我顿觉压力一轻,浑身却还是打了个冷战。卫聆风也鬆开了冷琢夕,缓步走到我身边,他虽站立得閒適,我却能感觉他全身一触即发的紧绷。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轻浅的笑声,神情稍敛,目光仍落在我身上,却没有了先前的寒意。只听他柔声道:“你就是水冰依?”
我反握住祈然的手,点了点头,儘量让声音保持平和镇定:“是,冰凌国……之主。”趁著对方微愣,隨即浅笑的时候,我忙转头问祈然,“喂,我没猜错吧?”
祈然愣了半晌,仍有些苍白的脸上,紧绷神情一扫而光,鬆手轻揉了揉我髮丝。
我有些鬱闷地扯了扯自己的头髮,心道:我本就是为了让你放鬆才这么说的。不过这头髮,你再揉可就成鸟窝了。
“哈哈……”中年男子从浅笑变为大笑,“果不愧是然儿和轩儿看上的女人。”
我在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水姑娘……”中年男子眼中透出森寒的杀机,冷冷道,“你先嫁轩儿,后又回到然儿身边,如此周旋在我两个儿子之间,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一愣,心头有些怔忪,这冰凌王眼中透出的杀机和担忧,竟是实实在在,没有半分虚偽的。难道他是真的关心卫聆风和祈然?
我忽然感觉到凛冽的寒意,抬头看到再度变为寒潭般深邃的眼,还有周身不知因何忽然变得紧张万分的气氛,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我握住祈然有些冰凉的手,举到胸前,看著眼前的一代地下王者,平静地道:“我图的是什么,皇上你没看到吗?只是我不明白,皇上你图的又是什么?”我紧皱了眉,將祈然的手紧紧按在胸前,冷声道,“把卫聆风扶上少主之位,却又废了他,將他拋在异国皇宫。放任你所有的儿子都憎恨祈然,然后杀了我,挑拨他和步杀,一步步將他逼入绝境。皇上,如果你真有此刻表现得如此爱你两个儿子,那么你的目的,却是什么?”
“冢蛊绝代……”冷琢夕幽冷虚弱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他的目的,是让然儿有一天,能狠下心,发动这个巫术。”
我猛然一惊,顿时想起了文若彬当初提起的,冰凌用以控制他国军队的恐怖杀手鐧——冢蛊。
这个“冢蛊绝代”想必定然与此有关,可是,却到底是怎样一种巫术呢?
祈然的脸色一息数变,望见我惊疑的表情,平缓了口气解释,“我也只是在一本古籍医书上见过这个巫术,是一种极端恶毒的蛊咒。中蛊之人,其子女儿孙,世世代代都会受此蛊所累,一旦巫术发动,生不如死,直到变为行尸走肉。此蛊还有一个可怕之处,一旦中蛊,蛊虫便会融入血液,无形无影,无法可解。而且还会通过伤口的接触,从一人传至另一人。”
我微微开合了唇,想起血蛊的恐怖,比之这个竟只是九牛一毛。卫聆风双眉紧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为之动容。
冷琢夕的目光一点点瞬移,最后落在与她一般相似的女子脸上,颤声道:“姐姐……清雅姐姐,你和萧逸飞怎能如此狠心?你们已经害死逸天,为何连我两个孩儿都不放过?”
我心头竟觉一阵火大,这女人刚刚將刀插入祈然胸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也是你儿子?现在倒有脸质问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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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冷清雅,闻言娇声大笑了起来,直笑到惨然,让萧逸飞眼中都出现了忧色,才停下,懒懒道:“妹妹,你可別忘了。当年,我就警告过你不要生下祈然,你却不听,若非祈然的血是为全阴之血,若非有了新的继承人,冰凌又岂会轻易牺牲逸天。”
我来不及惊讶冷清雅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却著实被她眼中的悲伤、绝望和痛恨,嚇呆了。
她说,声音冷如寒冰,“害死逸天的人,是你和祈然!”
“不!不是的!”冷琢夕疯狂地抱住了头,尖声大叫,“那都是你和萧逸飞的阴谋,那些叛乱,分明就是你们招来的。是你们……你们胁持了轩儿威胁逸天,存心要让他发动『冢蛊绝代』,流血而死!那么多血……那么多血……”
我浑身猛地颤了颤,血色褪尽,和一旁同样震惊的步杀相望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那么多的局,那么精密的套,竟只是为了让祈然,步上和他父亲一样的后尘,利用全阴之血发动冢蛊绝代,血流殆尽而死?!
难怪萧逸飞要杀了我,弄到祈然眾叛亲离,为的是让他有足够残忍的心,发动冢蛊。难怪他挑拨祈然和步杀,却不杀了他,只因有步杀在手,才能威胁祈然按他们所布的局走下去。
那么卫聆风呢?不具备催发蛊毒血液的卫聆风,为什么……
“逸天已经死了!”冷琢夕抱住了头,失声痛苦,我看到冷清雅眼中的痛色一闪而逝,“再也……回不来了。我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失去了轩儿。姐姐,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报復到何种地步才能甘心啊?!”
“冷琢夕!!”冷清雅浑身颤了颤,高贵慵懒之色退尽,转为悽厉的狰狞,“你和萧逸天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这一辈子都偿还不尽!你们的悲惨,哈哈……不够,远远不够!!所以,我不杀轩儿,我让逸飞把他扶上少主之位却又废了他,我让他拥有足够和祈然匹敌的实力!我要亲眼看著他和祈然相残至死!!”
这个人疯了!我拽住祈然颤抖的手,看到了身边卫聆风惨白如雪的面容。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要为了上一代的恩怨,受苦到如斯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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