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永世伤痛(1/2)
第54章 永世伤痛
小银带著我们跑到一个面积很大却毫不起眼的宅子大门前停了下来,朱红的大门紧闭著,可是里面似乎传来纷乱混杂的声音。
我正要上前,无夜已先我一步,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三三两两聚集了十几个男子,望著突然夺门而入的我们,一时呆愣在原地。
小银叫了两声,停顿下来,我知道因为这里烟雾瀰漫的关係,它已经嗅不出心慧的具体位置了。
宽敞的厅中一片狼藉,他们有的在搬运箱子,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炉前燃烧著什么,人人脸上惊慌而焦急。
我没兴趣管他们跟卫聆风之间的你阴我谋,手上很不习惯地握了把长剑,望著他们冷声道:“被你们抓来的那个女孩在哪?”
一个身形修长做书生状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皱眉看著我道:“姑娘是何人?”
“我问你们那个女孩在哪?”
那男子望了孤身的我和无夜一眼,又望望空无一人的门后,眼中杀意一闪,原本就警戒著跃跃欲试的眾男子马上操了傢伙向我们直逼过来。
无夜一步跨到我身前,要將我护在身后,我抬手使力推开他,淡淡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让你们来保护的。”
一直以来,我是不是有什么做错、想错了呢?
心慧和无夜他们一直在我身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仿佛理所当然地存在,理所当然地保护我、照顾我。可是……
我动作生涩地举剑刺进某个人胸膛,滚烫的鲜血溅到我脸上、手上,我的胃酸一阵翻滚。他就这么睁大了无神却又不甘的眼睛瞪著我,缓缓瘫软倒地。
我的心里是恐惧,是无助,是对这一切无能为力的痛恨,我的这双手从来没有沾过血,从来没有被污染过,那都是——哥哥拼了命才保护下来的。
可是现在……
我全身的真气运转十二周天,动作旋即而决绝,一个转身没有半点犹豫地砍向身后一人。
可是现在,心慧不知受著什么样的折磨,时间一分一秒也容不得拖。
无夜正毫无犹豫地杀著身边的每一个人,使尽全力保护我。
为什么以前的我会认为这些保护是理所当然的呢?我的手沾上血是污染,他们的就不是吗?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染过血腥,就活该再被污染,活该理所当然来守护我这双手?
宅子中的场面相当混乱,这里的人武功都不弱。我仗著一身精纯的內力和灵巧的闪避,时而砍倒几个弱者。
手臂上又是一痛,我顾不得去看是谁伤了我,急急避过迎面劈来的一掌。回头看时,见无夜的灰白布衣上也同我一般染了不少鲜血。
那些武功高的他多引了过去,自己对付,又要费心替我挡掉背后的偷袭,如何能不受伤?
我的心口一阵酸痛:水冰依啊水冰依,你竟是到今天才明白吗?不论是祈然的爱,步杀的守护,还是无夜、心慧的跟隨照顾,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付出是可以理所当然接受的!
“主子,小心——!!”我听到无夜的惊呼声,紧接著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背后排山倒海般的劲气袭来,一丝一缕透体而入,我猛地前冲了一阵,腿上被一把钢刀划过,火辣辣地痛,却痛不及胸口翻涌的窒息。
恍惚间只觉喉头一甜,我吐出一口鲜血。
西南城郊码头。
“老大,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二爷他们销毁了证据,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一个长相粗獷,双眼闪著精光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脸上忧虑之色稍减。隨即目光瞟向被丟在一旁,全身衣衫破烂不堪,又沾著斑斑血跡的女子,冷酷地道:“把这个女人拖上船去。”
“老大,这女人既然不是什么皇后,我们还带著她干什么?”
粗獷男子目光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才道:“是太子下的令,说她至少还可以做饵。”
手下那人听了,忙命令几个閒著无事的男子將她架上船。
“老大,她——”
粗獷男子本在张望著来路,闻声烦躁地看过来,不由得也有些惊愕。只见那女子被五、六个男子拖拉、踢打,可是却兀自伸出伤痕累累的十指紧紧扳著码头沿岸不肯放手,也不发一语。
粗獷男子一阵心烦,踢开那几个没用的小嘍囉,半蹲下身去,劈手就是一巴掌,恨恨道:“臭娘们,看你被老子兄弟玩弄的时候也没这么拼命,反而风骚得很。怎么?现在倒像是用不要命的架势来反抗了?”
女子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双脚一得自由马上连著那手一起缠上岸沿,仿佛永世都不愿放开。
那女子抬起头来,只见她的嘴角溢出血丝,头髮散乱,额角有不少淤青和血跡。她的脸冻得发青发紫,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可是那双眼睛却分外的闪亮,竟让那居高临下望著她的粗獷男子也一阵心虚。
“我,不走。”女子的声音沙哑无力,却万分坚决,“小姐,一定会找到我。我不会让太子利用来威胁小姐的,也绝不离开。”
粗獷男子心中狠狠一躁,直起身来,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竟然拿一个臭娘们没辙,给我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凭什么留下!
我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把摺扇,扇的边缘是利刃,紧贴著我的脖颈,压出血丝。现在看来,那个一开始问我们话的书生就是刚刚从背后偷袭我的人。
他皱眉看著被人团团围住的无夜,说:“不想这女子死的话,马上——呜!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我,然后目光移到刺入他胸口的匕首,缓缓倒地。
我將薄如蝉翼的匕首拔出,收进袖口,脚步一个踉蹌。胸口和背上都好痛,还有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可是——要快些离开,因为这些痛都不及我心里的恐惧。
“吱吱——”良久不见踪影的小银忽然躥了出来大叫,我忙招呼无夜跟了上去。
那些原本围攻我们的男子,大概是看到书生死了,一时慌乱震惊下,竟没来阻截我们。
小银带我们进了一间房,那房凌乱得像是发生过一场巨大的廝斗,房间里还有隱隱残留著淫糜之气。
我的心一扯一紧,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了一般。因为我看到地上有许多沾血的衣服碎片,那,那是我的衣服……还有,血跡和男子的体液……
我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捂住嘴巴,眼泪仿佛滚烫的油珠般滴落到我的脸上手上,呜咽声是我的,却又抽离至体外,在我耳边迴响。
我甩掉长剑,紧紧握住匕首,衝出屋外。
匕首插进一个人的肩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一字一句地问:“那个女孩在哪?那个被你们抓来的女孩在哪?”
“屋,屋后的,码头——”
我匕首一划,结束了他破碎不成句的回答,也结束了他的生命。
无夜和小银一直跟在我身后,跟著我向那码头的方向飞奔而去,我却始终没有回头,甚至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自然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担忧、心疼的眼神。
城郊西南码头。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在码头迴荡。
“老,老大,她的手,手筋,脚筋,已,已经挑断了。”那手下颤抖著说,手上沾血的匕首一个没抓稳,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从没有对一个弱女子如此残忍过,更加从没见过一个弱女子会像眼前这个女孩那般决然。
他低声劝她放开手脚,放开了,他便不用这样对她,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手脚死死扳住岸沿,连眉都不皱一下。
粗獷男子听著那惨叫声,仿佛也像经歷了一场大战般,全身虚脱,颓然挥了挥手道:“马上把她架上船去送走,我们留一艘船在这里等老二他们就够了。”
片刻之后,一声比之刚刚惨叫更甚的尖利叫声传遍了码头。
“你——你——老大!”那手下声音充满了无止境的恐惧和慌乱,再顾不得什么尊严气势,在这码头沿岸大叫起来。
粗獷男子闻声猛地回过头来,望向那个全身是伤,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女子,再掩不住心中的惊惶和惧意,脸色剧变。
我飞奔到码头的时候,双眼迷濛著水雾,不知是汗是泪。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意识仿佛要拋弃我一般,渐行渐远。可是我却仍然清楚地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不!那根本算不上白衣,那衣衫在这冰雪天中破烂得无法蔽体,原本雪白的底色早沾染了血跡、泥沙。
那女子被五六个大汉架著不知要將她拖向何方,可是,却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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