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缝缝补补(4K)(1/2)
第207章 缝缝补补(4k)
屹立於泥窟之中的金髮圣者朝阿诺尼开了胸怀,他此刻身著的洁白教袍纯净如新,连一点泥点与脏污也未曾沾染。
察觉到自己的惊疑不定,这位只在教典中见过的圣者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孩子,若是下不去手,或是没有战意,我用魔法擬態成你憎恶之人也可以。”
“我——不憎恶任何人。”
显而易见的谎言——这孩子不怎么会说谎。
弥拉德如此確信。
毕竟面前这半大的男孩话语出口后的一秒钟,快做了四五个小动作,从眼珠子乱晃到摸鼻樑,脚跟都没閒著轻碾起地面的泥土——几乎把心虚写遍全身。
“哦?可你一直自进入圣冰华骑士团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诺斯库里姆司祭。若不是痛恨,那听闻他的名讳时,在胸膛中灼烧的感情是什么?”
对方暗中调查这件事——还是弥拉德让俄波拉利用过激派的情报网络现查的。
知晓他就是威尔玛丽娜心繫的男孩,那威尔玛丽娜之前口述的男孩父母被辞退又因病而终的事也自然值得重新拿出来审视。
毫无疑问,这件事本身就经不住推敲。不管是病发的时机还是撰写验尸报告的神父的讳莫如深,每个环节都透著精心编排的痕跡。
面前的男孩无疑也注意到了其中蹊晓,但终究还是过於年轻,调查手段也实在太过青涩,留下的痕跡像是雪地里的脚印般清晰可见。
若非有注意到的魔物帮忙遮掩了下手脚,这孩子指不定会满背插满凶器,在王都下水道里表演面朝淤泥的永眠泳姿。
阿诺尼吐出一口浊气,“————所以,真的是他。”
“没错。”
弥拉德盯著阿诺尼起伏的胸膛,他此刻恐怕正极力压抑著,“怒意在心中烧灼,憎恨紧隨其后。最后,战意则从中萌发。你现在想怎么做?要用拳头轰烂诺斯库里姆司祭的头颅吗?要斩下他的手足,让他如蛆虫一般在地上拱动祈求你的原谅吗?”
多么诱人的选项。手刃仇人,將他虚偽的假面撕扯下来,將其下溃烂腐朽的面容彻底暴露。
弥拉德停下了言语的撩拨,只是安静看著。
阿诺尼的声音异常坚定,眼中已然恢復了清明,“——那是私刑。若他只是因我和威尔玛丽娜走得太近,就对我的父母痛下毒手,那么这些年,因他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受害者,恐怕远不止我们一家。”
“我所选择的惩戒方式,想来也仅能满足我一人。他的罪孽理应公开,让恶行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深受其害的公民来决定他的末路。”
“哦——你是这样想的。”
弥拉德笑了笑,对少年的想法不做评判。
不为盲目的怒火所左右——那自然是好的。
但若是彻底投身於復仇的烈焰,弥拉德也不会出手阻拦。对於雷斯卡特耶,他终究只是一位赴约的局外人。
他也不会去问若雷斯卡特耶现有的法律架构无法审判诺斯库里姆该如何是好,面前的少年能给出这样的回答想必也做好了觉悟。
至於莱安——弥拉德垂下眼眸,想到了那位与自己分道而行的赤发勇者,他究竟希望面前的少年走上怎样的道路?
——恐怕连莱安自己,也给不出准確的答案。
他重新看向阿诺尼,“那么,现在心中有战意了吗?还没有的话,脑袋里就想一想,那位诺斯库里姆司祭被绳之以法的模样。”
“————嗯。”
阿诺尼缓缓压低重心,双足前后分立,將抱起的拳架稳稳收於頜下。这是在他被莱安大哥单手爆锤过无数次后肌肉自发领会的起手式,当他摆出这副架势之时,面前的圣者大人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怀念?
“很好。”
圣者轻声道,“將这份战意流淌至拳锋——想像那是一副拳套。”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弥拉德也曾在莱安面前摆出过这样的架势。
那是莱安和克洛伊刚被帕特里斯老爷子提溜回克雷泰亚的时候。
弥拉德知晓他们的家人因魔物的次生灾害而尽数罹难,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哪怕发生了小摩擦,他也是处处忍让。但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气量又能大到哪里去?积压的矛盾终究会在某个午后爆发,老爷子非但不会制止,反倒会搬著凳子兴致勃勃地旁观。
被他用木剑砍趴过几次后,莱安就学了聪明,他揉著发青的胳膊,挥舞拳头说有种不用武器咱们用这东西来一决高下!
————年纪还小,心里还有些气性的他自然应允。谁知这场拳脚较量,竟让他保持了数月的全胜纪录出现首个刺眼的“负”字。而后败绩渐增,直到与胜场持平————这个微妙的平衡,自此再未打破。
倒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已难分高下,而是因为年龄渐长,成熟了许多矛盾也隨之减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克洛伊那个时候已经晋升成了海神大人的高级司祭,一手洋流拳法能同时扛住他和莱安的进攻再来一个暴力调停。
“圣者大人——请做好准备!”
阿诺尼的提醒將他从回忆中拉回。
察觉到有人踏入驻地,琪丝菲尔鼻尖轻轻耸动,从泥腥气中准確捕捉到了那缕好闻的芬芳。
她抬起头,下一秒,手上那本来自於魔界的时尚书刊被啪一声合上,琪丝菲尔虚起眼睛打量著弥拉德胸前堪称豪放的破洞。
他上身的教袍连同內衬被撕开脸盆大的裂口,恰好暴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与深邃的锁骨沟壑,还有雨滴从他额前的乱发上滴落,水珠沿著肌理分明的线条蜿蜒而下。
琪丝菲尔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蠕动暴露出瞬间的失神。旋即,她收好了这份失態,面上灿烂笑容依旧,“——这算什么,最新最潮的露胸装吗,大叔?”
指尖隔著空气画著圈,描摹著那道破洞的边缘,“还蛮有设计感的,和这本书刊里提到过的魔界时尚大师八刃剪·阿拉克尼小姐倡导的残破美学如出一辙呢。”
她翻开书刊的內页,指著某张设计图振振有词,“恰到好处的破损与裸露最能激发想像——大师是这么说的呢。什么嘛,没想到大叔你超懂潮流的。”
弥拉德无奈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破洞,阿诺尼的全力一击单就力道与破坏性而言已经达到了非常不错的水准,考虑到他甚至没有使用力量之奇蹟这种常规的神圣魔法来进行增幅,弥拉德对其的评价还要再上升一个档次——在兴头上也就顺便教了几招防身技,又给了点小礼物。
虽说阿诺尼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但这身衣物还是在所难免地被损坏了————他又总不能在测试后辈的时候把爱之臂腕也给戴上,有全自动防御的术式在他怎么能切身感受阿诺尼拳头的力道?
“——希奥利塔不在?”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这间驻地內异常安静。往日里会和琪丝菲尔起爭执的希奥利塔不见踪影,连洛莨捣鼓魔导机械的声响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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