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修缮宅院(1/2)
第99章 修缮宅院
“帆子?是帆子不?俺是杨明!”
一个熟悉又带著浓重徽省西北乡音、穿透所有嘈杂的声音,突然衝进杨帆的耳朵。
“大哥——?!”杨帆下意识攥紧了话筒,有些意外还有些担心,“家里——出啥事了?咱爹咱娘身子骨都好吧?”
“好!都好!都踏实著哩!”大哥杨明对面很吵闹,他的声音努力拔高,试图盖过电话那头隱约的喧器。
“俺跟咱娘在县邮电局呢!没啥大事——就是娘想你了,怕你在京城冻著、捨不得吃,非拽著俺和咱爹来给你打个电话!叫你穿厚实点!吃饭別抠搜!听见没?”
一股暖流,混著酸涩堵在杨帆喉头。
家人的牵掛总是这样朴实无华,却又重逾千斤。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大哥语气里那丝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的疲惫和焦虑。
这通电话,应不仅仅是为了几句叮嚀。
“你跟咱爹娘都在县城?就为了给我说这个?”
杨帆有些担心的追问,。这实在不像他母亲李秀娥。
那是个恨不能一分钱掰成八瓣花,连煤油灯都恨不能捻小半根灯芯的农村妇女。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电流的滋滋声中,隱约能听见母亲李秀娥压低了声音在急促地阻拦:“——明子,甭多嘴——说两句就掛——”
但大哥杨明那憨直藏不住事的性子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忧心和无奈:“老二——其实——是咱爹。他那老腰杆子的老伤,最近天儿一冷就作妖,这两天又闹腾得厉害了。夜里睡不踏实,翻个身都疼得直抽凉气——”
“正好村里老根叔的拖拉机来县城拉化肥,顺道,俺们就跟著来了县医院,让大夫给瞧瞧——真没啥大事儿!”
“大夫说了,就是老伤,天寒地冻容易犯,开了些舒筋活血的膏药和止疼的药丸子——咱爹怕你分心,耽误你工作,死活不让告诉你——”
嗤!杨帆的心像被冰锥狠狠刺穿!
他略一沉吟后,深吸一口气,很是果断,而且不容分说地对著话筒说:“大哥!你听著,咱爹这腰伤,不能光靠膏药丸子对付了!以前是家里穷,没条件,现在不一样了,家里不缺看病应急的钱了。告诉咱娘,这事儿必须听我的!
他这腰伤,也该好好治、彻底治了!”
说到这,也不给大哥犹豫和母亲心疼钱的机会,杨帆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地继续安排道:“你跟爹娘说,先回村去!该贴膏药贴膏药,该吃药吃药,好好在家养著,哪儿也別折腾了!”
“等进了腊月,亮子、晨子、小欣他们一放寒假,你们全家,一个不落,都来京城!到我这儿来!”
“我这刚在学院路胡同盘下个小院儿,地方宽够住。京城的大医院多的是,设备也先进,到时候带咱爹好好做个全身检查,拍个片子,找最好的专家给瞧瞧。”
“把这腰伤的根子弄清楚,该咋治就咋治!今年,咱一家人就在京城过年吧!”
杨帆其实心里清楚,以父亲的病情,肯定是要开刀做手术,才能一劳永逸,但这时却不能说,怕让他们恐慌。
“路费不用你们操心!臥铺票我这边买!让爹路上躺著舒服!家里那几只下蛋的鸡鸭,还有圈里的猪,等到了杨亮他们放假,我让志勇回去,帮你们一块儿张罗处理掉,该卖的卖!”
“——亮子、晨子、小欣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正好带他们来首都看看!”
电话那头,清楚地传来母亲李秀娥心疼嘀咕:“——那猪——再餵个把月能上不少膘呢——去京城——花销海了去了——”
接著是父亲杨海低沉、缓慢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声音:“——听老二的——娃有出息——想著给爹治病——去——去看看也好——”
母亲的声音便软了下去,带著点认命的无奈和掩不住的高兴:“——中——中吧——听老二的——等娃们放寒假——”
杨帆心头一块巨石终於落地,长长吁了口气,语气也轻鬆起来:“好!大哥,就这么说定了!你跟爹娘说,在家安心等著,吃好喝好养好精神!”
“等亮子他们一放假,我就让志勇回去接你们!我这边也抓紧时间,把院子拾掇出来!”
心头大事安排妥当,一股深重的疲惫才如潮水般涌上。
杨帆掛了大哥的电话,话筒上似乎还残留著手心的微汗和那份难捨的牵掛。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依旧此起彼伏,陶华和常安疲惫却亢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那句“爹的老腰伤又犯了”在杨帆心头縈绕不去,带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和紧迫感。
他摇摇头,压下翻腾的心绪,知道当务之急,除了安排家里,还有学院的担子。
下午,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在苏清如院长简洁明亮的办公室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院长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杨帆,一贯严肃的脸上却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小杨来了?快坐!听说你那边都快被电话催炸了?”苏清如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杨帆依言坐下,將带来的几份最新的订单匯总和產能简报放在苏院长面前:“苏院长,过来跟您匯报一下《黄土高坡》的情况。市场反应————远超预期。”
他语调平稳,但眉宇间难掩一丝被巨大需求裹挟的疲惫。
苏清如拿起简报快速瀏览,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加急订单和触目惊心的“缺货標註让她也微微动容。
她放下简报,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温和地说道:“情况我都听说了,学院里外都传遍了。现在不仅是京城,周边几个省的新华书店都快把电话机打爆了吧?”
“看来啊,我们这次对市场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生產环节拖了后腿,让你在前面顶著压力。”
杨帆点点头,没有抱怨,而是分析道:“是的,院长。主要是產能瓶颈,华声厂那边已经极限运转了。”
“不过,根据目前的销售趋势和渠道反馈,这种供不应求的局面,恐怕会一直持续到春节前,甚至因为年底消费旺季,销量可能还会迎来一波更猛的高峰。”
苏清如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哦?照你这么说,年前我们的总销量,衝击二十万张有希望?”
杨帆语气肯定,带著对数据的清晰判断:“只多不少,院长。保守估计,二十五万张的销量是完全有基础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急著让专辑上架,哪怕顶著產能不足的压力。”
“盗版已经在蠢蠢欲动,甚囂尘上,我们必须用速度和正版品质抢占市场,哪怕前期供应紧张点,也比被劣质盗版侵蚀市场强。”
说到这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市场的狂热程度。”
苏清如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杨,別这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同样没料到会火爆到这种程度。你能当机立断,顶著压力上架,这份决断力是对的!”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们音像研发中心,是顶著改革试点的帽子,上面一路开绿灯。现在销量就是硬道理,亮眼的成绩单,就是我们给上面、给所有关注者最好的答卷!”
她语气坚定,多年的学院领导做下来,她身上从內到外都散溢著威压,透著学院掌舵人的魄力。
两人又就后续的生產协调、质量把控和可能的盗版应对交换了意见。
末了,苏清如笑眯眯地端起茶杯,看著杨帆:“小杨啊,年前这段日子,稳住生產是关键。”
“还有,学院春节放假前,我会和財务打招呼,把属於你的那份利润分成结算清楚,让你过个肥年”,也好好犒劳一下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杨帆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苏院长对他工作的肯定和实实在在的支持:“谢谢院长!我会盯紧的。”
离开院长室,外面冬日的冷空气没让他觉得寒冷,反倒激地他精神一振。
家人的牵绊和工作的重压在心头交织,他这会儿还不能鬆懈下来。
十二点左右,来到莲花咖啡厅,熟悉的咖啡香和轻柔的蓝调音乐瞬间包裹了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空气温暖而慵懒。
张志勇正在吧檯后忙碌,看到杨帆,笑著扬了扬下巴打招呼。
杨帆来到吧檯,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懒得自己动手,就让张志勇给弄了一杯热美式。
他需要一点咖啡因来理清纷乱的思绪,关於父亲的腰伤、老宅的装修、家人的北上、音像製作部的工作————
这些,越是深思越觉得是千头万绪。
咖啡刚端到手中,不经意间,他看到,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带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穿著件粉红色色的长款棉服,围著浅灰色围巾,身形高挑纤细。
她摘下毛线帽,隨意地甩了甩头髮,露出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庞。
杨帆的目光又一次不经意间扫过,心头却是突地一跳。
那张脸,线条清晰,鼻樑挺直,下頜的弧度带著一丝近乎冷峭的倔强,眉眼间却又有种疏离的灵动。
即使还带著少女的稚嫩,那独特的轮廓和清冷的气质,已如惊鸿一瞥,瞬间让杨帆认出了她—未来的华语乐坛天后,王靖文!
少女似乎对这里很有兴趣,清澈的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咖啡馆的装饰、墙上的音乐海报,最终落在吧檯旁的黑胶唱机上。
她母亲则带著她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低声询问著她的喜好。
杨帆很快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下內心的波澜。
他知道她此刻还在bj,明年才会隨父母移居香港。
重生的优势让他知道未来,但他提醒自己,此刻她只是一个偶然走进他咖啡馆的、喜欢音乐的普通少女。
王靖雯点了一杯热可可,安静地坐著。
她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打著某种节奏。
过了一会儿,她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盒崭新的磁带——正是《黄土高坡》,轻轻地放在桌上。
张志勇端著咖啡经过邻桌时,一个熟客笑著跟他打招呼:“张老板,生意兴隆啊!”
张志勇爽朗回应,说道:“托您的福!咱可不是老板,这里,真正的杨老板在那边呢!”
他顺手指了指杨帆的方向。
“杨老板?”王靖雯听到了,清亮的目光立刻循著张志勇指的方向看了过来,落在了杨帆身上。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隨即拿起桌上的磁带,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杨帆抬起头,迎上少女清澈又带著点喜悦难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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