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龙凤胎危矣(1/2)
客栈內那份劫后余生的安寧,並未持续到天明。
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玄鹰卫,或者说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被他的同伴抬了回来。
他已经气绝,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骇。
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却像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攥著半截黑色的断箭。
元逸文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的画面。
他脸色铁青,蹲下身亲自掰开那早已僵硬的手指。
断箭入手冰凉,质地非铁非木,带著一种奇特的坚韧。
最让他心惊的,是箭羽末端那个从未见过的图腾。
那不是浮光教张扬的烈日,而是一个由七个大小不一的齿轮精密咬合而成的诡异图案。
“这是什么?”元逸文的声音压抑。
丰付瑜和一眾玄一卫围了上来,传看著那枚断箭,皆是面面相覷,满眼茫然。
“回陛下,属下从未见过此等標记。”
“江湖各大门派,塞外诸部,似乎都无此图腾。”
“这箭矢的材质……也极为古怪。”
一个个否定的回答,让元逸文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
浮光教的残党还在审讯室里,可他派出去追查清源总制周边线索的顶尖斥候,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半路,还带回来一个闻所未闻的敌人標记。
是浮光教的同伙?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片笼罩在江南上空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诡异致命。
就在满室的压抑几乎要將人吞噬时,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陛下。”苏见欢轻柔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她披著一件素色褙子,在秋杏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大约是这段时间事情不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在扫过元逸文手中那枚断箭时,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光。
“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元逸文见她走近,下意识地便想將那染血的凶器藏到身后。
苏见欢却只是对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枚断箭。
她走近,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地吐出了一段几乎被尘封在歷史里的秘闻。
“这不是图腾,是印记。”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前朝末年,墨家有一分支,痴迷机关流转、水力攻防之术,自成一派,被当时朝野誉为『工输』一脉。他们善於將水流化为万钧之力,亦能造出杀人於无形的精巧器械。”
元逸文握著断箭的手猛地一紧。
苏见欢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后因其所造之物牵涉宫廷禁案,被指为妖术,下旨满门流放,永世不得入中原。其家族印记,便是一枚转轮七巧齿。”
她看著元逸文,一字一顿,为这番话画上了最沉重的句点:“他们回来了。”
轰!工输一脉!
这四个字,比之前浮光教的任何阴谋都让元逸文感到心胆俱寒。
他瞬间明白了!
敌人拥有的不仅仅是破坏力,他们拥有的是足以顛覆一切的可怕建造和操控能力!
他们的目的,恐怕从来就不是简单地炸毁大堤,製造洪水。
他们要的,是夺取!是彻底掌控整个江南水系的控制权!
將大夏的命脉,握在自己手中!
这比造反,比叛乱,要可怕百倍千倍!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声音里带著一股见了鬼似的惊惶。
“陛……陛下!不好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臣奉命去保护苏鶯……却发现,苏鶯他……他死了!”
元逸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在画舫的臥房里,死状安详,就像睡著了一样。仵作查不出任何毒素,也找不到任何伤口!”侍卫从怀中抖著手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呈了上去,“只……只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元逸文一把夺过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用最简单的笔触画著一根白玉簪。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恶意精准地引回了三十年前那桩早已盖棺定论的冷宫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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