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男人的花道(5)(1/2)
第234章 男人的道(5)
优雅的银龙鱼缓缓游过,一小片气泡从海藻中悠悠地往上浮。鱼缸墙其实是窥看的机关,背面用的是单向玻璃,密室中的人把大厅里的事看得清清楚楚,大厅里却看不到这间奢华的密室。这间密室才是老板真正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和大理石的地面相映生辉,墙上掛满几十年来功勋牛郎的靚照,足以见证高天原的辉煌歷史,从沙发到办公桌都是古董家具,老式的黑胶唱机播放著普契尼的《蝴蝶夫人》。在这里,有巨鯨之名的男人却只能恭恭敬敬地站在沙发后,胳膊上掛著象徵侍者身份的白色餐布。
只有真正的老板才能坐下,她们也相映生辉。
左边是个森系女孩,留著清爽的长髮,右边的女孩却古艷妖嬈,梳著漆黑的高髻,发间缠著红色丝带。她们都穿著漆黑的皮衣皮裙,黑色丝袜,过膝的黑色漆皮长靴,银色的金属高跟锋利得像是杀人利器。
“我们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酒德麻衣整整裙摆,皮裙太短了,她有点担心坐下之后走光,“我们现在是牛郎店的老板娘,但我们穿得好像自己准备出去卖。”
“这衣服穿著多拉风啊!”苏恩曦扭动肩膀,“我听说这次要扮黑社会特意买的。我箱子里那些衣服都不成,白衬衣啦西装套裙啦,穿上都像財务经理。”
“你现在给人的感觉是財务经理转行当了女流氓。”酒德麻衣摇头,“你可以换衣服,但是气质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管他的!人生苦短,必须性感!”苏恩曦兴奋地拍著大腿。
“矜持,你狂拍大腿的姿势一点也不性感,就像看欧洲杯的男人。”
苏恩曦在玻璃的反光中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收敛了歪七扭八的造型。牛郎店这事儿实在太有意思了,她这种对什么事都淡淡地不关心,一言一行威仪具足的人也露出了本相来。
“苏桑您对今天的面试还满意吧?”座头鯨恭恭敬敬地问。
“满意说不上,大开眼界倒是真的,你以前也是这么面试牛郎的么?你想当哲学家啊?”苏恩曦笑著揶揄他。
“哲学、艺术和歷史都是內心的投射,这样选出来的男人才是最完美的男人,他们会从心里开出一朵来。”座头鯨显得很自豪。
“心里开有什么用?女人来牛郎店不就是钱买漂亮男人的时间么?让他们陪著喝喝酒,搞搞曖昧,摸摸他们结实的肌肉,玩些欺负他们的游戏他们还不敢反抗,最后再『爱的一发』什么的。我就是女人好么?我知道女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座头鯨迟疑了几秒钟:“对男人审美就像对红酒的审美,是会逐步提升的。开始您欣赏的是形貌之美,渐渐您就会开始欣赏他们的灵魂。所谓最顶级的情色,与肉慾无关,只是在一起时的心跳。”
“薯片,他这是在暗示你对男人的审美层次太低。”酒德麻衣隨手补刀。
“我去!我对男人的审美层次低?我层次低?我层……”
“感情经歷是张白板的女人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总是会声音越来越小啦。”酒德麻衣拍拍黑脸的苏恩曦,“不过我相信这头鯨鱼说的,有些女人爱上男人,只是爱上他们內心里投射出来的、空虚的影子。”
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路明非。其他人都聚在一起频频举杯,作为高天原歷史上收集票最快的人,basara king和右京·橘获得了全体牛郎的认可,只有路明非蹲在鱼缸前,对著酒德麻衣做鬼脸。其实他根本看不到酒德麻衣,只能看见鱼缸里的银色小鱼。小鱼意识不到自己和路明非之间隔著一层玻璃,一个劲儿地往前撞,路明非做鬼脸是要嚇唬它。他的鼻子在玻璃上挤得扁扁的,看起来有够愚蠢。
满屋都是英俊的邪魅的面孔,但酒德麻衣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这张愚蠢的无聊的脸移动。看著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只鵪鶉在孔雀们的盛会中不知所措。
“客人你是看上了我们的小樱吗?”苏恩曦做諂媚状,“他可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哦!”
“只是觉得很有趣,就像看著一条蚕慢慢地吐丝,最后把自己困死在茧里。”酒德麻衣幽幽地说。
“说起来你那三道题真是有够唬烂的,真像那个相扑胖子说的那样没有標准答案么?”苏恩曦想了想又有点好奇。
“事关男人的道,我从来不说一句假话,我的三道题都没有標准答案,我只是从他们的回答中读取那些枝般的心。”座头鯨毕恭毕敬地说。
“哟哟!那说来听听,愷撒·加图索那颗枝一样的心会开出什么来?自命不凡的贵公子,开出的应该是玫瑰什么的吧?”苏恩曦来了兴致。
“不,其实愷撒的恰恰是小樱的名啊,他心里开出的是樱。”
“你说楚子航是樱我还相信,愷撒哪里像樱了?他那么团锦簇的。”苏恩曦不信。
“所谓樱,其实是男人的啊,华美而坚贞。樱的期只有一个星期,在一个星期里达到极盛,然后在一夜之间凋零,在凋落的那一夜它才是最美的。就像古代的名將们,只要还活著便尽情地过轰轰烈烈的人生,坠落之时却放下屠刀写下一首孤寂的禪诗。basara king就是这样的男人,他的答案与其说是他对女性的尊重和爱,不如说是他自己的高贵和决然。他是那种生在高枝上,以绝美之姿俯瞰天下的男子,他绝不容美的东西被污染,他也不允许自己被污染。他的坚持就像武士刀那般凌厉,他的坠落会像樱那样美。”座头鯨诗情画意地说。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我感觉愷撒身上插满了『此人將要牺牲』的小旗。”苏恩曦说,“那楚子航是朵什么?”
“菊。”
一口红酒从苏恩曦鼻子里喷出来,好似满脸鼻血。
“老板您没事吧?”座头鯨赶紧说,“是这瓶酒不对您的口味么?”
酒德麻衣隨手递上餐巾淡淡地说:“没事,她们宅女就这样,没事瞎激动。”
“没事没事,”苏恩曦接过餐巾捂住鼻子,“你继续说。”
“他是风雪中的矢车菊。”
“德国的国?”
“是的,那是素色的菊,喜欢寒冷的天气,拥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甚至在冰雪中都能看见它盛开。它的语是忠诚与思念,优雅与单身,遇见,还有再生。”座头鯨说,“我从右京身上闻到的就是矢车菊的香味。”
“我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朵强s属性的矢车菊抖著鞭子抽打你的客人们,对她们冷冷地说:『今晚就这么结束了么?不如早点回去哭一场睡觉吧!』”苏恩曦说,“喂喂!不要搞笑了!你从他的哪一句回答中听出他是默默等待的优雅男的?还遇见?还再生?你听到的根本就是一个强s属性渣男关於如何从女人身上榨出更多钱来的技术论文吧!”
“不不,评判右京不能听他的回答,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好了。”座头鯨神情认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右京这般淡雅如菊的男子了,偏偏还那么冷寂和坚贞!太棒了!他真是太棒了!”
尼玛他带了美瞳啊你试试在他不带美瞳的时候跟他对视看看?苏恩曦心里嘀咕。
“好吧好吧,那小樱呢?我觉得小樱答得还不错,这次居然难得地没有扯淡。”苏恩曦说。
“这个……从我的从业经验来判断,小樱不適合当牛郎,只是因为两位老板提前关照,所以我才违心地讚美了他。”座头鯨嘆了口气,“我的职业操守为此而蒙羞。”
“你没事吧?今天有记得吃药吧?”苏恩曦伸手在他的光头上重重一拍,“我听你总结的不错啊,『不畏惧,不退缩,不计代价,亦不求回报』,要是跟我说这话的人不是路明非那个二逼而是什么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我有可能会被感动到哦!”
“不不,苏桑,小樱理解的爱用尽全力,透出绝望的气息,只是孤独之人的相互呼唤而已。爱是阳光雨露,是滋润人心的良药,而小樱以为的爱是快要渴死的人在对天空呼唤雨水。小樱其实是个没有爱的男人啊……啊不是,他也有爱,只是很少很少,被珍藏在心里。这样的人哪来无边的大爱与人分享呢?”座头鯨惋惜地搓著手,“我只怕他在这里不会太受客人们的欢迎啊。”
“所以他不是一朵而是一株……狗尾巴草?一块石头?一坨酱菜?”苏恩曦挠头。
“也有,我觉得他是白罌粟般的男子。”座头鯨嘆气,“这可真不是一种吉祥的语啊。”
“別卖关子,白罌粟是什么意思?”
“其实罌粟是一种美丽的,中国人叫它虞美人。但那是极致之美和死亡之美,令人窒息,是缠著荆棘的拥抱、天使和魔鬼的化身。具体到白罌粟,还有初恋和遗忘的意思。所有语是罌粟的男人,都会一步步走向毁灭。在这间夜总会的歷史上只出现过两个语是罌粟的男人,前面那个和一位出身贵族家庭的客人相爱,因为身份的差別不能结婚,最后拥抱著烧炭自杀了。”
“那个衰孩子真的能做出烧炭自杀这种很有艺术气质的事么?”苏恩曦笑,“你从他身上哪个部分看出毁灭之美荆棘之爱来的?臀部吗?”
“好了宅女,打住打住,”酒德麻衣实在忍无可忍,只好出声打断,“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沉迷过星座、塔罗牌和紫微斗数,这些我都能理解,宅女都要相信什么来打发寂寞顺便再算算桃运……不过相信这傢伙的道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他不过是一个在牛郎和女人之间拉皮条的男老鴇而已。”
“酒德桑,这真的是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啊!凭我这双慧眼看过无数的美男子,无一看错!”座头鯨急赤白脸地分辩。
“凭你也敢说从业多年的经验?”酒德麻衣眼波流盼,发出叫人心神荡漾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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