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病房(2/2)
秦易扶墙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喉咙腥甜上涌。强行催动荆棘领域配合搏杀,几乎榨乾了他最后的精神力。
“走。”陈凌从防火梯口探出头,脸色发白。秦易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踉蹌著跟上。暴雨將他们最后的痕跡冲刷得一乾二净。
仁慈医院顶层的vip休息室,老卡森將一杯威士忌狠狠砸在艾弗里脸上。“废物。连个小女孩都处理不掉。还折了三个黑水的人。”
艾弗里擦著脸上的酒液和血,不敢吭声。老卡森转向阴影中一个穿著考究西装、气质阴柔的男人:“布兰登,那个牧场主必须消失。还有硬碟……”
“父亲,暴力只是最后的手段。”布兰登·卡森的声音滑腻如毒蛇吐信,他优雅地晃著红酒杯,“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往往比物理毁灭更痛苦。比如……”他点开平板,调出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赫然是秦易在牧场用“大地之息”救治艾米丽时,被偷拍的模糊画面,配上耸动的字幕:“东方巫术?非法人体实验惊现落日牧场。”
“舆论的绞索已经套上他的脖子。”布兰登微笑,“至於硬碟,真的那么重要吗?只要我们让陪审团相信,那是心怀不满的前雇员和那个中国牧场主联手偽造的阴谋……”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一个保鏢惊慌失措地衝进来:“先生。楼下……媒体。全是记者。还有环保署和fbi的人。”
布兰登脸色一变,衝到窗边。只见医院门口被採访车堵得水泄不通,凯文·罗斯举著话筒站在最前方,正对著摄像机激昂陈词。几辆黑色公务车上,联邦调查局的徽章在闪光灯下格外刺眼。
“是晨曦资本的反击。”老卡森咆哮,“林晚秋那个婊子。”
“不,父亲。”布兰登死死盯著人群中一个挺拔而苍白的身影——秦易正將一块移动硬碟交给领头的fbi探员,旁边站著陈凌和抱著一个文件箱的汉克·罗林斯。“是我们的『巫师』亲自下场了。”他冰蓝色的瞳孔缩紧,“他居然找到了罗林斯……还有陈凌这个贱人作证。”
凌晨三点的医院天台,风雨初歇。秦易倚著冰冷的水塔,凝露瓶在掌心汲取著稀薄的月光能量,缓慢修復他千疮百孔的身体。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轻响。
“雷霆手段,秦老板。”林晚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递过一杯热咖啡,“fbi拿到硬碟和罗林斯的证词,卡森製药的非法临床试验和贿赂医疗系统的罪名跑不掉了。凯文·罗斯的专题报导一小时后全网发布,標题是《製药巨头的血色试验:被收买的医德与枯萎的雏菊》。”她顿了顿,“艾弗里已经『被休假』,陈凌將暂代急诊科主管。你贏了这一局。”
秦易没接咖啡,只是望著脚下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艾米丽差点死了,胡里奥的母亲差点心臟停跳。这也叫贏?”
“在奥古斯特的棋盘上,活下来就是贏。”林晚秋靠近一步,香檳色的丝绸披肩在夜风中拂过秦易的手臂,“不过,你强行催动凝露瓶的后遗症,恐怕比看上去更严重吧?”她的指尖突然轻点在他胸口心脉位置。
一股尖锐的刺痛让秦易闷哼出声。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林晚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仰著脸,红唇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水光,呵气如兰:“告诉我,刚才在走廊解决那三个杀手时……那种让人绊倒、让人心慌意乱的力量,是不是荆棘领域的新应用?”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的柔软紧抵著他坚硬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秦易能闻到她发间昂贵的香水味,混合著自身血气与雨水的潮湿气息。一种危险的欲望在剧痛与疲惫中滋生,他猛地將她按在水塔冰冷的金属壁上。
“林小姐的好奇心,”他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沙哑如恶魔低语,“有时候会要人命的。”
林晚秋的呼吸陡然急促,眼中却闪过计谋得逞的光:“比如……现在?”
就在秦易即將被这致命诱惑吞噬的瞬间,他腕上的廉价电子表突然发出刺耳的震动报警——连接胡里奥母亲病房的生命监护仪传来异常信號。
秦易一把推开林晚秋,冲向楼梯间。林晚秋踉蹌一步,望著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指尖摩挲著被他抓红的手腕,眼中情绪翻涌。
重症监护区一片死寂。胡里奥瘫坐在母亲病房外的长椅上沉睡,显然累极了。秦易放轻脚步走进病房。心电监护仪上,玛利亚的心跳曲线平稳有力。他鬆了口气,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再次引导大地之息为她温养心脉。
突然,凝露瓶在掌心剧烈震动。不是温和的脉动,而是尖锐的预警。秦易猛地抬头——病房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奥古斯特·凡尔纳。
守密人的领袖依旧穿著浆洗髮白的旧式亚麻西装,拄著黑檀木手杖,黄水晶单片眼镜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诡譎的光。他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静静看著秦易。
“透支本源,强启领域,以身为桥调和异种基因毒素……”奥古斯特的声音沙哑平静,却像冰锥刺入秦易脑海,“秦先生,你在玩火。凝露瓶的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秦易全身肌肉绷紧,荆棘领域蓄势待发:“不劳费心。”
“你误会了。”奥古斯特向前迈出一步,脚步声在死寂的病房中清晰可闻,“我是来提醒你,试炼时间还剩三周。卡森家的反扑只是开胃菜。”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玛利亚,“守护的意志值得讚赏,但若力量不足,一切皆是虚妄。凝露瓶真正的力量,在於『创生』,而非『掠夺』或『透支』。”
他抬起手杖,轻轻点在秦易胸口心脉位置。一股浩瀚如星海、却温和如春水的力量涌入。秦易体內几近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剧痛骤减。凝露瓶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瓶壁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丰盈起来。
“你……”秦易震惊地看著他。
“一点利息。”奥古斯特收回手杖,身影开始缓缓融入阴影,“记住,土地是载体,生命是桥樑。真正的『荆棘』,当扎根大地,向死而生。”他的声音渐渐飘渺,“抓紧时间吧,秦先生。你的敌人,可不会等你伤愈……”
话音未落,人影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嘀嗒声,和秦易掌心凝露瓶前所未有的充盈脉动,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秦易眼中重新燃起的、淬链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