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木糖纯共枕(7000字)(2/2)
水线顺着脚背滑到细瘦脚踝,积成晶亮的水珠,再滚进盆里,滴答声脆。
足弓、趾缝……
江木细致清洗着。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足够认真。
指尖偶尔划过那细腻的脚心,能感觉到掌中的小脚儿微微瑟缩了一下。
水声哗啦。
唐锦娴腰肢不自觉挺直,胸膛起伏。
锁骨凹下浅浅的阴影。
脚洗得很快,江木却觉得掌心发烫。
“坐着别动昂。”
他取过软巾,覆在她脚上,轻轻压干,连趾缝间的湿气都小心吸去。
涤去尘埃的小脚儿,更显肤光如玉。
做完这一切,江木才注意到唐锦娴身上的外衫湿得厉害,紧贴着身子,不仅难受,更容易着凉。
江木喉结动了动,转身去箱里翻出自己的一件干净宽大长袍。
“别动昂,我给你换衣服,动一下要是碰到不得了的东西,只能怪你。”
江木一边闭上眼睛,一边摸索着解开唐锦娴湿透的外衫,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当然,虽然眼睛闭的很严实,嘴上也很君子,但在这个换衣的过程中,手自然是“不小心”碰到了许多不该碰的地方。
每一次触碰,都像火星溅进干草。
江木心中狂念清心咒。
他很清楚,这时候如果他敢睁眼欣赏片刻,等这女人清醒过来,估计真的会掐死他。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江木已是额头见汗。
他将依旧黏人的唐锦娴重新抱到床上安顿好,对着那双虽然迷蒙但此刻只映着他一人的眼睛,认真说道:
“听着,我木江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从不趁人之危。前两次你发作时我也守住了底线,这次也一样。
我现在舍不得用板砖打你,估计你也不会让我像之前那样给你脑门来一下,所以……咱们就熬着,等这灵物效果自己过去。”
说完,便躺在了女人一侧。
化身灵宠的唐锦娴,也不晓得有没有听懂。
她只是顺势黏了过来,再次钻进江木的怀里,亲昵的舔了舔他的脸颊,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汪”。
妩媚中透着一股子娇憨味儿。
江木失笑,捏了捏她耳垂:“还真把自己当哈士奇了?”
唐锦娴蹭了蹭小脑袋。
江木索性也不吹灭蜡烛了,就这么躺下,将女人温软的身子揽在怀里,打算硬捱过这一晚。
女人也安静下来,紧贴着对方。
时不时呼出的气息像是柔软的浪,拍在男人脖颈间的肌肤上。
“我这人很正道的,你放心,绝不会发生什么。”
江木下意识将女人搂紧了一些,再次强调,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告诫自己。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很规矩的搂着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入睡。
或许是因为白日论道耗费了太多心神,江木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竟真的沉沉睡去。此刻温香在怀,反倒成了催眠的香炉。
过了一会儿。
怀里的唐锦娴眸里泛起水色。
她望着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睡的男人,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那只原本规矩环在肩背的手,不知何时滑进衣摆,松松覆在一处,却只是安静贴着,并无半分僭越。
到了后半夜。
烛泪堆迭,火光渐微。
唐锦娴腹部的灵纹终于缓缓淡去。
她眼中迷离的雾气散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明的神采。
女人猛地坐起身来。
短暂的茫然之后,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环顾四周。
望着这熟悉的屋子环境,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男人衣衫,以及那双被清洗得干净,似乎还带着温水余韵的双足……
“唔……”
她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声咒骂。
却不敢大声,怕惊醒身侧的人。
借着将熄未熄的烛光,她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江木。
男人睡颜平静,下颌一片淡青胡茬,唇角还挂着极浅的笑,像做了什么得意的梦。
与白日里那个锋芒毕露的论道者判若两人。
那只手仍搁在自己腰侧。
带着温度。
唐锦娴脸颊泛起滚烫的红晕。
心中五味杂陈,羞窘、恼怒,又带着一丝面对这既定事实的无力感。
不能待下去了!
必须!
马上离开!
女人咬了咬唇,轻手轻脚翻起身来,试图越过睡在外侧的江木。趁着对方还没醒来,赶紧逃离这个尴尬刑场。
然而,就在她刚刚手撑在床铺,一条大长腿跨过男人腰际……整个人恰好悬于他正上方时,江木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两人就这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面对面。
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
彼此的呼吸清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尴尬。
“清醒了?”
江木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嗯。”
唐锦娴大脑一片空白。
“天还没亮,”江木又说,“要不……再睡一会儿?”
“嗯。”
鬼使神差地,唐锦娴竟然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这么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重新躺回了里侧。
直到后背贴上微凉的床板,她才回过神来。
我在干甚么?!
我为什么不直接下床离开?!
我真是个傻子!
她羞愤欲死,立刻又想坐起来,可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此刻再起身离开,显得太过刻意和矫情,仿佛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一时之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中。
“你别担心。”
江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安慰道,
“这次驯牝圈发作的时间,间隔比上次长了很多。而且你清醒过来的时间,也比上次短了很多,说明这灵物的作用,正在变弱。或许时间再久一点,它就自己消失了。”
唐锦娴把脸往被沿里埋了埋,只露出一点鼻尖,轻轻“嗯”了声。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两人肩并肩。
男人裸着的肩膊只隔一层薄布。
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是煨在炭火边温好的酒,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肌肤,烫得她心慌意乱,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唐锦娴感觉这一切都魔幻极了。
明明并非夫妻,甚至严格来说只是上下级关系,却这般同榻而眠,肌肤相贴。
若是被外人知晓,她这位巡衙司掌司的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怕是立刻就要被千夫所指,声名扫地。
但……这能怪她吗?
都是那该死的灵物作祟!
她也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嗯,对,就是这样,无可奈何。她在心里反复强调着,试图用这个理由压下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和羞赧。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唐锦娴闭上眼。
忽然觉得,这方寸之间的黑暗,竟比任何华帐锦被都更让人安心。
窗外,残月西沉。
夜,还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太过难熬,唐锦娴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灵妙竹,是何时收你为徒的?”
谁知江木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锦娴有些恼了,转过身来,嗔怪地瞪着他:“你笑什么?难道不是?”
昏暗中,因薄怒而微鼓的腮帮透出几分憨态。
“我笑唐大人您……”
江木也转过头,两人的脸在枕头上离得极近,
“怎么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人云亦云?谁告诉你,我师父是灵妙竹的?”
“啊?”
唐锦娴愣住了,“白日鸿远真人不是这么说的吗?而且外面都这么传……”
或许是此刻氛围特殊,又或许是经历了坦诚相见,江木觉得没必要再瞒着她,便坦然道:“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灵妙竹。”
“什么?!”
唐锦娴撑起身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你这一身本事,还有今日道会上那些惊世言论,是谁教的?”
“我确实有个师父。”
江木目光投向虚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她叫……洛仙羽。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没办法向外人说出她的名字。
所以,昨日他们误以为是灵妙竹时,我没法解释,只能默认了。”
原来……是假的啊。
听到这话,唐锦娴只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砰然落地。心中好似乍然拨开云雾见月明,又像是饮下了一盏温热的蜜水。
甜丝丝的感觉迅速蔓延至全身,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本来,她就厌透了那个灵妙竹。
得知江木竟是那女人的徒弟,郁闷得快要吐血。现在,从江木口中亲耳得知,这一切全都是误会。
别提有多开心了。
仿佛连呼吸都甜了几分。
然而,这轻松愉悦并未持续太久,她忽然蹙起了那双好看的秀眉。
“洛仙羽……”
唐锦娴品过味来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是一个女人。”
江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嗯,是位女子,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特殊眷恋。
唐锦娴刚刚雀跃起来的芳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突然给再次攥紧了。
那股闷闷的感觉又压了回来。
如同浸了水的棉絮,重甸甸的堵在心口。
她故作不经意地追问:
“你很喜欢她?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
不等江木回答,她又急忙补充道,仿佛在强调某种界限:“师徒相恋,终究有违常伦,会惹人非议的……木江,你可千万别犯傻啊。”
“唉……”
江木无奈叹了口气,“就算我想,也不可能了。
她已经……死了。”
“死了?!”
唐锦娴惊讶抬过头,对上江木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里面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确认他不是在说笑后,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窒闷感,竟又不争气的消散开去。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自我谴责涌上心头。
对方的师父已经逝去,她怎么能因私心而暗自庆幸?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
想到这里,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想要掩饰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唐锦娴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江木的手。
低声安慰道:“……节哀。”
江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动作。
感受到掌中柔荑的温软,他半开玩笑道:
“口头安慰可不够,若是真心疼我,是不是该抱一抱,好好安慰我才对?”
江木本是随口一说,意在调节一下沉闷的气氛。
谁知,唐锦娴脑袋像是被什么踢了一下,也许羞愧感还在发酵,竟真的翻过身,抬起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脊。
这下,轮到两人都懵了。
理智回笼的女人“刷”地红透耳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忙不迭躺回原位,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
只露一双慌乱颤动的眸。
我在干什么?
干甚么啊!
啊!!!
唐锦娴自杀的心都有,恨不得掀开自己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咳咳……”
江木尴尬干咳了两声,说道:“看来……你身上那灵纹的影响,还是有的。不过也正常,有些时候确实会糊涂一些。”
原本正陷入巨大羞耻和自我怀疑中的唐锦娴,一听这话,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
原来是灵纹搞的鬼!
我就说嘛。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嗯,都是灵物的错!
感谢话落谁家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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