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隔壁村民闹事!(1/2)
摩托车的引擎在乡间土路上暴躁地嘶吼,捲起一溜黄尘。周辰把油门拧到了底,小张坐在后座,不得不紧紧抓住车架,呼啸的风声几乎要把他的声音撕碎。
“辰哥!慢点!注意安全!”小张在风里大喊。
“慢不了!”周辰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但里面的火气清晰可闻,“你刚才说有人挖蟶子?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怎么会有人突然跑来闹事?”
小张努力侧过头,凑近周辰耳边,儘量让声音盖过风声和引擎的轰鸣,语气又快又急,带著未散的惊怒和委屈:“就是今天下午!我去滩涂做日常巡查,刚开始还好好的,潮水刚退,泥滩露出来,蟶子气孔密密麻麻,看著长势不错。我正检查浅沟的水流呢,就看见土埂那边,黑压压来了一大群人,少说有二三十个!看穿著打扮,像是附近几个村子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起先没在意,还以为他们是来海边散步或者捡点小海货的。可没想到,他们径直就朝咱们的核心养殖区过来了!手里都提著桶、拿著短柄铲和耙子!我觉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问他们要干啥。结果……结果他们根本不理我!领头的几个眼神凶得很,一把推开我,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什么『別挡道』!”
周辰握著车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然后他们就……就直接衝进咱们的蟶田了!”小张的声音因为气愤和激动有些发抖,“二话不说,蹲下就开始挖!动作又快又狠,根本不管会不会伤到旁边的蟶苗!我去拉这个,那个又挖开了;我去拦那个,这边又下去一铲子!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那么多人啊辰哥!”
“他们凭什么?”周辰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凭……凭他们胡说八道!”小张几乎要哭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被蛮横践踏劳动成果的愤怒和无助,“我听见他们边挖边嚷嚷,说什么『这滩涂以前是公家的,谁都能来』,『凭啥包给你周辰就成你家的了?』,『咱们祖祖辈辈在这儿赶海,现在连口吃的都不让捞了?』……还有……还有更难听的!”
“说什么?”
小张吸了吸鼻子,眼圈发红:“他们说咱们这是搞『资本主义承包』,是剥削,是违法的!说他们这是『替天行道』,拿回本该属於大家的东西!辰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
“砰!”周辰一拳捶在摩托车把上,车身都晃了一下。“放他娘的狗屁!”他怒喝出声,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什么资本主义?什么替天行道?老子这是响应国家政策,正儿八经签了合同的社会主义养殖!手续齐全,合理合法!这帮人,肯定是受了谁的煽动,跑来故意捣乱的!”
周辰脑子转得飞快。当初承包这片滩涂,村支书周宏伟亲自拿著大喇叭,在附近几个村子来回宣传了好几天,政策讲得明明白白,承包范围、年限、权利义务,说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人不知道这片滩涂已经承包出去了。现在突然聚眾来抢,行动还这么统一,背后没人指使、没人散布谣言,绝无可能!
“这是衝著咱们的蟶子来的,也是衝著咱们的赌约来的!”周辰心念电转,“想让我在最后关头出乱子,损兵折將!好毒的心思!”
他猛地一拧车把,摩托车拐进通往村支部的岔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坐稳!先去村支部找宏伟叔!这事儿,必须立刻解决!不然咱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全得打水漂!”
摩托车在村支部院门口一个急剎,轮胎擦著地面滑出半米。周辰跳下车,也顾不上锁,拉著小张就衝进了屋里。
村支书周宏伟正戴著老镜看报纸,一见两人风风火火、脸色铁青地闯进来,嚇了一跳,连忙摘下眼镜:“阿辰?小张?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宏伟叔!有人聚眾抢我们的蟶子!”周辰言简意賅,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资本主义承包”、“替天行道”这些煽动性字眼。
“什么?!”周宏伟听完,“啪”地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霍地站了起来,白的眉毛倒竖,“反了天了!光天化日,聚眾哄抢私人承包的养殖场?还敢扣这种大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经歷过风浪,一听就知道这事不简单。这不仅是经济纠纷,往大了说,是在挑战刚推行不久的承包政策,破坏生產秩序。
“阿辰,小张,你们別慌!”周宏伟从墙上摘下草帽扣在头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有叔在,看哪个敢胡来!我当这个支书,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还没见过这么囂张的!走!”
“叔,咱们直接去滩涂!”周辰道,又转向小张,“小张,你骑自行车快,马上跑一趟隔壁兴旺村,找他们李支书!把事情告诉他,请他务必马上带人过来!就说金沙村周宏伟请他来主持公道,处理他们村的人!”
“好!”小张应了一声,转身就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蹬上就衝出了院子,朝著兴旺村的方向拼命骑去。
周宏伟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槓,对周辰一挥手:“上摩托,咱们先过去!”
两人再次上路,摩托车后面跟著一辆叮噹作响的自行车,朝著滩涂疾驰。离滩涂还有一段距离,周辰的心就沉了下去。远远望去,原本平整的蟶田里,人影幢幢,像一群糟蹋庄稼的蝗虫。嬉笑声、叫嚷声隱约传来,混在海风里,格外刺耳。
摩托车衝到滩涂边的土埂上,周辰一脚支地,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直往头顶涌。
二十来个村民,男女都有,正分散在最好的几片蟶田里,埋头苦干。他们动作熟练,哪里气孔密集就往哪里下铲,一挖一个准。
肥嫩的蟶子被隨意扔进带来的水桶、竹篮里。泥水被搅得浑浊不堪,一些被挖断、踩碎的蟶子残骸混在泥里,一片狼藉。不少人手里的傢伙已经装了小半桶,脸上洋溢著不劳而获的兴奋和贪婪。
这些都是他和兄弟们起早贪黑,像伺候孩子一样,一勺饵料一勺心血餵出来的蟶子啊!是赌约的指望,更是全家未来的盼头!
怒火瞬间烧光了周辰最后一丝理智。他跳下车,从摩托后备箱里抄出那个用来赶海鸟的旧铁皮喇叭,几步衝上土埂高处,对著滩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炸雷般的一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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