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平江县新篇章(2/2)
赵弘文闻言一怔,隨即失笑摇头:“非也。我是打算把这些田地,卖给本县的百姓。
让那些世代为佃户的人家,都能有一块自己的地,成为自耕农。”
他眼中闪过一抹期许:“有恆產者有恆心。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耕稼的心思才会更足,平江县的治安也能大大改善。更重要的是,家家户户有了薄產,往后才有能力供养子弟读书。假以时日,咱们平江,定能成为文风鼎盛之地。”
苏辰却皱起眉,直言反对:“大人,恕属下直言,此法怕是难成文脉兴盛之局。”
他斟酌著措辞:“若是將土地均分下去,一户人家顶多能得三五亩薄田。这些地,勉强够养家餬口,能保个风调雨顺、衣食无忧已是幸事,哪里还能凝聚出供养读书人的气运?”
“若真想让平江出读书人、出仕子,不如挑四五家品行端正的乡贤,將土地尽数卖给他们。家族聚敛的气运浓厚,子弟科举之路,自然也会顺遂许多。”
苏辰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普通百姓家境贫寒,就算大人肯卖地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出钱来。难不成大人要折价贱卖?那样一来,县衙亏空太大,朝廷那边也交代不过去朝廷留这笔钱在本县,本就是为了让大人振兴地方经济的。”
赵弘文却摆了摆手,语气篤定:“这几个问题,我早已思虑周全,算不上难事。”
“你说的气运之事,並非只有家族聚敛这一条路。”他目光灼灼,声音鏗鏘,“我打算立一条规矩:百姓买这些地时,需与县衙约定,將土地每年所蕴气运的一半,匯入即將兴建的学堂之中,以学堂的气运,来孕养所有求学的学子。”
他似是看穿了苏辰的疑虑,继续道:“你定然会问,百姓怎会心甘情愿让出一半气运?其一,这些抄没的土地,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天降的恩赐,能得一半气运,已是天大的好处,何况许多百姓,根本不知气运”二字的玄妙:其二,这所学堂,我要让它真正做到有教无类——不分贫富贵贱,平江县所有孩童,都能免费入学两年。”
赵弘文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第一年,开蒙启智,筛选资质。天赋出眾者,转入科举班,专攻圣贤书,为科举铺路;资质平平者,第二年入通识班,只教识字、算术。我要让平江县的百姓,人人能识字,个个会算帐,往后便不至於被人矇骗欺凌。”
“至於科举班的学子,往后便有学堂內的气运滋养,日积月累,底蕴自会深厚。这般一来,文脉兴盛,还会远吗?”
苏辰听得心神剧震,喃喃道:“这————这便是圣人所言的有教无类啊!只是————”
他很快又回过神,皱著眉道:“大人,此法虽好,可这学堂的开销,便是一大难题!
若真要让所有孩童免费入学,县衙的財政,怕是要被拖垮一半,届时其他民生政务,又该如何推行?”
赵弘文的眉头也轻轻蹙起。
他赵家的族学,每年耗费的银钱便是一笔巨款,若非鏢局生意支撑,早已难以为继。
如今要办一所惠及全县的学堂,开销之大,可想而知。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法子银行放贷。”
“百姓买不起地,无妨。我赵家的银行,可以给他们放低息或者无息贷款,让他们先把地领回去耕种,日后用收成慢慢偿还。”
“至於学堂的开销和学子的求学之资,也可效仿此法,设立助学贷款。”赵弘文条理清晰地说道,“前两年免费,是因为只教识字算术,开销极小,夫子也不必非得有功名在身,只要识文断字即可。”
“若有寒门子弟想走科举之路,第三年起便可申请助学贷款,利息定得比寻常借贷低上许多,待他们学业有成、或是入仕之后,十年內还清便是。这样一来,既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也能让县学长久办下去。”
苏辰仍是有些疑虑:“可————赵家银行,真有这么多银钱,能买下全县的土地?”
赵弘文闻言,不由得笑了:“我赵家自然没有这般雄厚的財力,但眾人拾柴火焰高。
这些日子,银行的储户已然不少,再加上县衙將官银尽数存入银行生息县衙在银行开户,钱存进去,既能吃利息,也算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看著苏辰,眼中带著一丝狡黠:“况且,县衙把钱存进银行,银行再放贷给百姓买地。百姓买地的钱,最终又会回到县衙的帐上。这般一来,名义上银钱已结清,县衙帐上有款,银行有流水,百姓有土地,三方得利,何乐而不为?”
苏辰恍然大悟,忍不住脱口赞道:“大人此计,甚妙!这简直是————左手倒右手,却盘活了全盘啊!”
他顿了顿,又想到一处,斟酌著道:“大人,无息贷款怕是会让银行亏损太多,不如改成低息?既不至於让银行亏空,也能鞭策学子用心向学一毕竟借了钱,总要想著早日还清。”
赵弘文略一思索,想到后世无息或低息贷款,都是凭藉国家福利才能办下来。
正常情况应当是国外的那种助学贷款,毕业生得还上一二十年才能堪堪还上。
也转变了想法,欣然点头:“此言有理。就依你所言,改为低息。利息定得比市面上的借贷低三成,既显朝廷仁政,也能让银行维持运转。”
雨依旧淅渐沥沥地下著,庭院里的青石板上,积起了浅浅的水洼。
两人站在檐下,你一言我一语,將一桩桩细节慢慢敲定,一幅关乎平江县未来的蓝图,也在这雨声之中,渐渐清晰起来。
雨幕连绵,官道泥泞。
一行玄甲骑士踏雨而行,甲冑上的水跡顺著稜角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间佩著一枚刻有“皇城司”三字的腰牌,正是此次前来接手抄家所得的统领。
他身旁的副手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凝重:“统领,这赵弘文,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属下查过,他处置那些豪族家產时,竟全按规矩公开拍卖,一分钱都没压价。依属下看,他这是压根不想遵循咱们官场的老规矩啊。”
统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他捏紧了韁绳,马鞭重重一甩,抽在马背上:“哼,一个区区县令,也敢在皇城司面前耍花样?走,加快速度!”
马蹄声骤然密集,玄甲骑士们策马扬鞭,溅起一路泥水,朝著平江县衙的方向疾驰而去。
县衙內,接风宴早已备好,珍饈佳肴摆满了一桌,酒香四溢。赵弘文一袭青衫,笑容温和地立於厅外,见皇城司眾人抵达,当即拱手相迎:“诸位大人一路辛苦,赵某已备下薄酒,为各位接风洗尘。”
统领翻身下马,玄甲上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小片水洼。他扫了赵弘文一眼,语气淡漠,全无寒暄之意:“赵县令客气了。本官此次前来,是为处置那些叛党家產,还望赵县令儘快主持官卖,將所得钱財尽数收拢,也好早日押送回京,上缴国库。”
他说著,目光在满桌酒菜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这平江县经此一劫,民生凋敝,咱们做上官的,也得为自己多筹谋几分后路不是?赵县令年轻有为,想必是个懂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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