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敕封德镇土地,地府纳贤固本!(1/2)
白无常谢必安侧过身,用手中白色哭丧棒虚引了一下,示意御阶之下那位一直保持跪伏姿態,魂体微微散发柔和白光的魂魄。
他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与对功德的认可,接口继续稟报导:
“此魂名唤赵守仁,乃江南德镇市人,生前为一普通社区医院坐诊大夫,后自己开设一间小诊所。
行医数十载,医术谈不上顶尖,却怀仁心,见不得人受苦。
常为付不起诊费的贫苦街坊,孤寡老人减免药费,有时甚至倒贴成本。
深更半夜,只要有人敲门求医,无论风雨寒暑,必定起身背起药箱就走。
几十年下来,在德镇老城区那一片街巷里,提起赵大夫,无人不念他的好。”
祂顿了顿,似乎回忆著勾魂时所见的画面:
“年过七旬,体力不济,关了诊所正式退休,可閒不住,又在社区活动中心定期义诊,教街坊邻居们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养生法子。
一辈子没挣下什么家业,住著老房子,穿著旧衣裳,却乐呵呵的,觉得充实,日前,於家中睡梦里无疾而终,走得安详平和,邻里发现时,面容犹带笑意。”
白无常的目光落在那魂魄上,继续道:
“臣等见之,察其功德纯粹,魂体澄净,非寻常游魂可比,思及陛下曾言需留意此类魂魄,或可充实阴司,或另有安排,故特將其带回,听候陛下发落。”
隨著白无常的敘述,那跪伏在地,被称为赵守仁的魂魄,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並非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提及漫长一生,那些平凡岁月里坚持的善念时所触动的波澜。
同时,身处这幽冥至高殿宇,直面传说中的阴司主宰,那股无形的浩瀚威压也让他魂魄本能地感到敬畏与紧张,头垂得更低了些。
隨著白无常的敘述,那跪伏的魂魄赵守仁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既因被提及往事而触动,又因身处此地而紧张。
叶北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位老医生魂魄上。
那层功德之光虽然不算炽烈,却温润持久,显示出其善行並非一时衝动,而是几十年的坚持。
魂体气息中正平和,无怨无戾,確实难得。
如今地府重建,百废待兴,各个司衙確实需要大量可靠的人手,尤其是这种心性纯良,有功德的魂魄,稍加培养,便是优秀的基层阴差或文职吏员,比寻常魂魄起点高得多,也更容易融入地府的秩序。
他沉吟片刻,看向黑白无常,点头道:
“嗯,你们做得不错。此魂功德在身,心性纯良,確是可造之材,地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此类魂魄,正该留意引渡。”
听到叶北的肯定,黑白无常心中均是一松。
黑无常那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白无常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他们连忙躬身,由白无常代表回应:
“多谢陛下夸讚!为陛下查遗补缺,为地府遴选良才,乃是臣等本分,不敢怠慢。”
赵守仁此时也终於敢微微抬头,虽然仍不敢直视御座,但充满感激地向著黑白无常的方向,又向著御座方向,深深叩首,声音苍老却清晰:
“小老儿,叩谢神君引路之恩,叩谢陛下...陛下隆恩!”
他虽不清楚具体安排,但听阎君语气,似乎自己这有用之身,死后还能有些许用处,这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与荣幸。
叶北不再多言,目光平静地转向案头。
他心念微动,也未见他有何明显动作,那部厚重无比,封面玄黑,仿佛承载著亿兆生灵命运的生死簿,便凭空出现在御案之上,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接著。
仿佛有无形的手在轻轻翻阅,厚重的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书页飞速翻动,光影流转,最终缓缓停在了某一页,不再动弹。
叶北的目光落在那展开的书页之上。其上浮现的並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一种更玄奥的流动的光影与信息流,直接映入他的神识。
他略一瀏览,便已瞭然,於是开口,声音平稳地念诵:
“赵守仁,男,德镇人士。甲辰年九月二十九,酉时生人。阳寿九十有八,善终。”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重量:
“自幼家贫,然心性纯良,邻里称道。少年立志学医,刻苦不輟,终有所成。
悬壶乡里,数十寒暑不改其志。行医期间,见贫苦者则心生惻隱,常减免诊金药费,倒贴亦无悔。
据簿所载,前后受其无偿或薄资救治之贫困者,累计逾三千七百余眾。
深夜出诊,风雨无阻,凡有请,必不辞。
退休之年,仍以余热惠及乡邻,义诊施药,传授急救之法,老幼皆感其德。”
叶北的目光从簿册上移开,看向下方已然听得呆住的赵守仁,继续道:
“其一生行事,不图虚名,不慕財利,唯以治病救人,解人苦痛为乐。
善行虽微,贵在持久;功德虽未达撼动天地之境,然涓滴匯聚,亦可成溪。
综其生平,功德评定为——乙等善功。”
生死簿上的记载,看似只是寥寥数语的概括,实则厚重无比,几乎浓缩了赵守仁近一个世纪的人生轨跡,將他那些平凡日子里不平凡的坚持与善意,清晰地勾勒出来。
叶北念罢,隨手轻轻一挥,那悬浮的生死簿便悄然合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御案之下,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位因为亲耳听到自己一生被如此清晰总结,尤其是那“逾三千七百余眾”的具体数字和“乙等善功”的评定,而情绪剧烈波动,魂体光芒都微微摇曳起来的赵守仁。
此刻的赵守仁,整个魂都处於一种巨大的震撼与恍惚之中。
他行医一辈子,帮助过多少人,自己早已记不清,只觉得那是应该做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一切,每一份减免的药费,每一次深夜的出诊,每一句耐心的叮嘱,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可能忘记的细微善意,竟然都被那神秘莫测的生死簿如此清晰地记录著,衡量著!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对他一生价值的一种无声而沉重的肯定。
感动、欣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生前只是尽一个医生的本分,从未奢求过什么回报或铭记,只觉得能让这世间的苦痛少一分,便是一分的功德。
如今得知,这些点点滴滴,天地皆知,幽冥可鑑,这比他获得任何阳世的荣誉都更让他觉得此生无憾。
他抬起魂体构成的已然有些泪光模糊的眼睛,努力望向高居殿上,那笼罩在朦朧威严圣光中的身影。
虽然依旧无法看清面容,但那道身影所代表的无上权威与公正,以及方才那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话语,都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种找到归宿般的踏实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