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是谁在拦路?(2/2)
轿子正在被人抬著向前行进。
“幻境升级了?还是直接拉入场景了?”张诚心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量並未消失,只是身体有些沉重。
他不再犹豫,身体前倾,左手猛的向前一推!
哗啦!
看似坚固的轿帘被他轻易撕裂!
他一个箭步便从顛簸的轿子中冲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实地上。
接著张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灯火通明,布置得一片血红的大堂之中!
堂上掛著巨大的“囍”字。
红烛高烧,但却莫名透著一种森然的死寂。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正並肩站著好几个人。
听到他衝出轿子的动静,那几个人如同设定好的木偶,动作僵硬但齐刷刷的回过头来。
当张诚看清他们的脸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头也不由微微一震。
那是他的父母,是沈娇娇,是嵬,是司空珏...甚至林可、宫羽卿的脸也夹杂其中。
但他们的表情,全都一模一样。
麻木,空洞,眼神直勾勾的望著他,脸上没有任何属於活人的情绪,仿佛只是披著熟人皮囊的蜡像。
看到这一幕,张诚反倒彻底放下了心来,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呵...让根本不可能同时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的人齐聚一堂,是想製造恐惧打击我的心志?”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想法不错,可惜也太假了点,连点儿互动都没有,差评。”
他仿佛只是路过了一个粗製滥造的恐怖屋场景,不再看那些“蜡像”一眼,而是毫不犹豫转身,朝著应该是出口的房门走去。
推开那扇朱红色贴著褪色“囍”字的木门,张诚一步踏出。
然而门后並非预料中的街道或庭院,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脚下骤然踏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噗通!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將他淹没!
他似乎掉进了一条湍急漆黑的河流之中!
河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张诚立刻屏住呼吸,手脚用力,试图向上游去。
但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加速朝著幽深漆黑的河底沉去!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滑腻的手从河底伸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跟手腕,將他向下拖拽!
窒息感、刺骨的寒冷、以及那股无法抗拒的下沉力量...无比真实!
就在张诚即將憋不住气的时候,他猛的从床上坐起!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如同擂鼓。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凉的冷汗。
接著他惊疑不定的打量著四周。
熟悉的臥室布置,熟悉的床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著时间...竟然是他计划出发前,在家小睡的那个时间点!
刚才那一切...从出门,到浓雾,到墓地,到花轿,到落水...难道都只是一场异常逼真,並层层嵌套的噩梦?
“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做了这种梦?”张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忽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强烈的胀痛。
“难怪梦里会掉进河里......”他苦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先去解决生理问题。
然而,当他手伸进口袋里时,指尖却触碰到一个冰冷、光滑、带著硬质触感的小物件。
他下意识將它掏了出来摊在掌心。
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颗用红色蜡纸精心包裹著的传统式样的大红喜糖。
张诚的身体骤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他盯著掌心那颗喜糖,心神剧烈震盪的瞬间,眼前再次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恍惚!
视野模糊闪烁,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机屏幕。
下一刻,视线重新聚焦。
他发现自己依旧坐在问界m9的驾驶舱里。
双手正握著方向盘,脚还虚搭在电门上。
车辆静静的停在路边,发动机已经熄灭。
他猛的看向车外。
前方十字路口的信號灯正规律的闪烁著黄光。
哪有什么浓雾?
哪有什么红衣送亲队伍?
道路空旷,畅通无阻,只有夜风偶尔捲起几片落叶。
他再侧头看向路边的指示牌。
荆南路三个字清清楚楚。
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诡异,真的只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白日梦”...不,应该是“深夜梦”。
“出来了?还是...根本就没进去过?”张诚眉头紧锁,“那异常...就这?只是用幻觉嚇唬人?拦路的意图呢?袭击呢?所谓的杀人规则”呢?”
按照他对异常的了解,一旦触发其规则,必然会遭到攻击或陷入某种危险境地。
可他刚才虽然经歷了逼真的幻觉,却並未受到实质伤害。
那落水的感觉虽然真实,但醒来后他的身体並无异样。
这不符合常理。
他正要收回目光,启动车辆,眼角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副驾驶的座椅。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只见在副驾驶那张深色的座椅上,此刻正整整齐齐、端端正正摆放著一双红色绣花鞋0
鞋子很小巧,做工精致,鞋面上用金线绣著並蒂莲和鸳鸯的图案,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这双鞋子透著一种妖异的美感。
而且这绣花鞋的样式...张诚莫名觉得有点儿眼熟。
他皱眉思索的工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双摆在座椅上的绣花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在他眼皮子底下,毫无徵兆的消失不见了!
副驾驶座椅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刺眼的一幕又只是一次短暂的幻觉。
张诚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確信自己此刻清醒无比。
“跟我玩这套?”他眼神一厉,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凛冽,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疑虑。
他站在车旁,心念微动。
下一刻,身著红白嫁衣,面容苍白绝美的白蘅芷,如同从月光中析出般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他身前,安静的飘浮著,裙摆无风自动。
张诚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白衡芷那身红白嫁衣的裙摆之下。
一双绣花鞋,正好好的穿在她那双似乎从未沾地的脚上。
一红,一白。
红色的那只,与他刚才在副驾驶看到的样式有七八分相似,但尺寸明显不同。
白衡芷的绣花鞋是按照她整体比例放大的,而刚才出现在车里的那双,明显是小巧的女鞋尺码。
而且,白蘅芷脚上的绣花鞋是左红右白,並非一对红色。
“小白。”
张诚喊了一声。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白衡芷如同提线木偶般有些僵硬的弯下腰,低下头,直到那张毫无生气的但美得令人心室的俏脸,与张诚的面孔平行。
两“人”的视线在冰冷的空气中对上。
张诚凝视著白衡芷那双空洞而緋红的眼眸,仿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刚才那些...想要阻止我,或者说,想要提醒”我什么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白蘅芷静静的“看”著他,緋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理所当然地,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就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张诚看了她几秒,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是我太敏感了,精神紧张导致疑神疑鬼。”
他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毕竟你连意识都还没恢復。”
他不再深究,转身准备回到车上。
然而,就在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入车內的剎那。
“嘖....
”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混合著无尽幽怨与无奈的女子嘆息声,或者说咋舌声,极其清晰的在他耳后响起!
张诚浑身寒毛倒竖!
他猛的回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身后,月光清冷,街道空旷。
只有白衡芷依旧静静地飘浮在原地,保持著微微弯腰低头的姿势。
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緋红的眸子空洞的“望”著张诚刚才站立的位置,仿佛一尊精致而诡异的雕塑。
刚才那声嘆息...是从她那里传来的?还是...来自別的什么?
张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除了这自然的声音,再无其他异动。
“所以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