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情意渐显(1/2)
王大师在白云观讲道震惊全观的第二天,王守拙便来了。
灵曦和王耀畅聊《道德经》的那一日,回房后她便立刻提笔,给王家去了信。
信件简单扼要——叔父亲启:小耀会说话了,能答话,能读经。
接到信后,王守拙反反覆覆看了十几遍,连觉都没睡好,天一亮便催著司机上路。
五年了。
刚送儿子进道观那两年,他还真以为修道便是老天爷给儿子划下的一条路,觉得他既然自己开口说要修道,那说不定诵诵经、拜拜神,真能把心窍一点一点打开。
他每个月都来看看王耀,可看了五年,儿子还是那副木木呆呆的模样,不理人,不说话。
他嘴上不提,心里早凉了大半,万万没想到,竟能收到这个好消息。
……
白云观山门外,黑色福特轿车还没停稳,王守拙已经推门下车,一路小跑进偏院。
院中,王耀正坐在树下。
“耀儿……”
王守拙站在门口,看著已经十五岁的儿子,声音发颤。
王耀抬眼看了他一下,张了张嘴:“爹。”
到了今天,他不止能讲经,甚至能和別人简单交流了。
他声音平静,王守拙却如遭雷击,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哎!”
他用力应了一声,几步衝上前去,蹲下身,重重握住儿子的手。
“再叫一声,耀儿,再叫一声给爹听听。”
王耀:“爹。”
“哎!儿啊!”王守拙声音发抖,简直跟当爹了一样开心。
看著这子辞父笑的一幕,灵曦在一旁眼眶发红,鼻尖微微发酸,李嬤嬤抹著泪,嘴里念叨著祖宗保佑。
苏玄衣也站在廊柱边,静静的看著。
他给这一世留下的种子,发芽了吗?
王守拙缓了好半天,才把情绪压下去些。
他擦了擦眼泪,又问了儿子几句起居和近况,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最近学什么。
王耀虽然答得简短,却都能应对。
“好,好,好……”
王守拙却越听越高兴,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好了,我儿真好了……”
王耀看著老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我现在,好了吗?
他静静感受著意识中的那个【我】。
自闭症,应该是好了,但好像,好的不完全。
我感觉,我应该是活泼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是没有完全理解这个字,我还是,不完整。
……
王守拙在白云观住了两日,临走前又把清虚道长单独请来,当面致谢,又添了一笔不薄的香火钱。
他也是真的放了心,儿子留在道观是对了。
……
此后,王耀依旧在白云观生活。
照旧看经,照旧发呆,照旧静静看著心神中的那个【我】。
只是如今这份发呆落在旁人眼里,已然换了味道。
——王大师又在悟道了。
自那日他在大殿中,为白云观百年难解的经义爭论盖棺定论后,观中上下看他的眼神便彻底不一样了。
不少门人都开始叫他“王师傅”“王大师”,一副要把他供起来的態度。
甚至王大师的名声越传越广,鱼城、鹅城一带,不少香客都听说白云观里出了位十五岁的大师,上香时专门来见识见识。
看完之后,往往更信了。
少年生得好看,眉目清俊,气质清冷,还总是一动不动,跟圆寂了似得,一看就像得道高僧。
王耀对此並无太多感觉。
眾人恭敬也好,热情也罢,於他而言,无所吊谓。
他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不正常。
具体哪里不正常,他又说不上来。
於是某一日早课后,他抱著道经,去找了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正在喝茶,见王耀进来,立马放下茶盏,笑道:“王大师,可是有何见教?”
王耀想了想,问道:“我是不是哪里不正常?”
清虚道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得了!
大师悟道悟出自我怀疑来了?
他自然是捧著,连忙摆手,一脸正色:“王大师何出此言?你这是先天闭口禪根器,闭口藏神,如今慧根显现,与凡俗之人自然不同,岂可妄自菲薄?”
“天才嘛,总归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不必多虑,不必多虑。”
王耀自詡为修道的天才,对此自然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他又去问灵曦。
灵曦帮他整理著衣领,眼神温柔,自然也是以鼓励为主:“小耀没什么不正常的。”
“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王耀又点了点头。
最后,他去问苏玄衣。
未婚妻闻言,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耀哥,你没发现么?”
“你整个人有点薄凉,莫得感情啊。”
“別人高兴也好,难过也好,生气也好,你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看著。”
“你的脸上,也从来没有別的表情。”
说著,苏玄衣用手指勾著王耀的嘴角,给他捏起一个笑脸。
王耀任由她小手作怪,心里若有所思。
他又看了一眼苏玄衣身旁放著的那些科学文献,点了点头。
这天天研究科学的,就是聪明,有见解,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感情?
想到这两个字,王耀忽然有些出神。
作为一个修道天才,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感情。
高兴?难过?喜欢?不舍?
这些词,他都认识。
可若让他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却忽然说不上来了。
他静静看向心神中的那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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