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丈母娘,要铁马!(1/2)
內阁的值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窗外是腊月的寒风,窗內却温暖如春。
洛凡坐在书案后,面前摊著厚厚一摞奏报,全是各地关於石油开採的呈文。
他看得仔细,不时提笔在边上批几个字。
“大人,陕西那边的又送来了。”一个年轻书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摞新奏报放在案头。
洛凡点点头,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
是延长油井的產量月报。
这个月產油三千二百斤,比上个月多了四百斤。
提炼之后,得汽油八百斤,柴油一千二百斤,剩下的还能当润滑脂用。
数字在涨,但涨得不够快。
他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
內燃机是好东西,铁马是好东西,但它们都是喝油的祖宗。
一辆铁马,跑一箱油六百多里,听起来挺多,可全国那么多辆,每天要喝多少?
更別说以后还有汽车、有轮船、有飞机。
那才是真正的油老虎。
石油的事,一刻也不能拖。
他拿起笔,在陕西那份奏报上批了几个字:“加大投入,再增钻机十台,人手三百,明年產量须翻番。”
批完,又拿起下一份。
是甘肃玉门的。那边也发现了油苗,正在试钻。
初步勘探,储量可能比延长还大。
好地方。
他在玉门的奏报上批:“加快勘探,年內须出油。所需人手物资,工部优先调拨。”
再下一份,是四川的。蜀中盆地,自古有“火井”记载,那其实就是天然气。如今工部的人在那边找到了石油,產量虽不大,但品质极好。
再批:“设厂提炼,就近供应湖广、云贵。”
一份接一份,不知不觉批了小半个时辰。
旁边的书吏已经换了两回茶,洛凡面前的茶盏却一口没动。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內阁衙门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那年,自己第一次看到系统那张“亚洲矿脉图”时的震撼。
那时候他对著图看了半宿,手电筒都看没电了。
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铁矿、铜矿、煤矿、石油……
整个亚洲,到处都是宝藏。
如今几年过去,大明的铁矿煤矿已经开了不少,钢铁厂日夜不停,火车铁轨铺了几千里。
石油也开了,延长、玉门、四川,一处接一处。
但那些还只是大明的疆域。
图上標註的那些地方——交趾的煤矿,暹罗的锡矿,缅甸的玉石,南洋的石油……
那些现在还不属於大明。
他目光微凝。
以后呢?
铁路会越修越远,铁马会越跑越远,船会越开越远。
总有一天,那些地方也会有大明的工厂,大明的矿工,大明的旗帜。
到那时候,整个亚洲的矿脉,都得牢牢攥在大明手里。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遍桌上的奏报。
產量在涨,但涨得不够快。
铁马刚刚上市,现在全国也就几千辆,油还够用。
可明年呢?后年呢?
等铁马普及到家家户户,等汽车造出来,等轮船装上內燃机,那时候油的用量,会是现在的几十倍、几百倍。
现在不把基础打好,到时候就要抓瞎。
他拿起笔,又批了一份:“工部、户部会商,擬定《全国石油勘探开发三年规划》,明年开春前报上来。”
批完,他放下笔,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李景隆来了。
“师父!”李景隆大步走进来,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您找我?”
洛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景隆坐下,搓了搓手,眼睛扫过桌上那堆奏报:“石油的事?”
“嗯。”洛凡把延长那份递给他,“你看看。”
李景隆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三千二百斤?一个月?这够干什么的?”
“够现在用。”洛凡道,“但不够以后用。铁马才刚开始卖,等铺开了,这点油塞牙缝都不够。”
李景隆点头:“那您的意思是?”
“两件事。”洛凡道,“第一,延长、玉门、四川,这三处主力油田,今年內產量都要翻番。人手不够就招人,设备不够就造设备,钱不够就从海贸利润里拨。”
李景隆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第二,继续勘探。”洛凡继续道,“我估摸著,咱们大明疆域內,还有不少地方藏著油。西域、辽东、云南,都可能会有。你让各省的商號、矿监都留意著,但凡有可疑的地方,立刻上报。”
李景隆记完,抬头问:“师父,这些油,真那么重要?”
洛凡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景隆,你知道內燃机靠什么转吗?”
“油啊。”
“对,油。”
洛凡道,“没有油,內燃机就是一堆废铁。铁马跑不了,汽车跑不了,以后那些更大的机器也转不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没有油,咱们这几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李景隆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这事我亲自盯著。”
洛凡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
內阁衙门的灯笼次第亮起,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
与此同时,城南柳树巷。
赵大牛推著那辆崭新的铁马,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生怕磕著碰著。
这铁马是他今天刚提的,钢铁厂內部价,八折,四万文。
四万文。
他攒了三年的工钱,加上年终的奖金,正好够。
“爹!娘!我回来了!”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把铁马稳稳地支在院子当中。
堂屋里,老赵头正在编筐,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鋥亮的铁马。
“这、这是……”他放下手里的活计,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赵母也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愣在当场。
两口子围著那辆铁马转了好几圈,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大牛,这得多少钱?”赵母终於问出口。
“四万文。”赵大牛咧嘴笑,“厂里给的內部价,外面得卖五万呢!”
“四万!”赵母倒吸一口凉气,“你个败家子儿,攒了三年的钱,就买个这?”
赵大牛不恼,笑嘻嘻地拍著车座:“娘,您不懂。这东西,一个时辰能跑一百六十里!从咱们这儿到镇江,一个多时辰就到!往后我下工回家,再也不用走半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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