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风暴眼(1/2)
第182章 风暴眼
老城区,“遗忘照相馆”工作间。
幽蓝色的光芒在升级后的灵能灌注原型机内平稳流转,将陈知微苍白的脸颊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紧咬着下唇,灵魂深处仿佛在与某种沉重的枷锁搏斗。
白银iii级到ii级的壁垒,在此刻不仅仅意味着灵能的增长,更触及了她作为“沈梦瑶梦境投影”的本质。
阿哲全神贯注地盯着控制台:“知微姐,集中精神!引导能量,冲击灵能屏障!”
就在陈知微遵循指引,将凝聚的灵能导向眉心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共鸣发生了。
并非源于设备,也并非完全源于她自身,而是她灵魂最深处的那一点“真灵”,与她所处的这个由沈梦瑶潜意识编织的庞大梦境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层次的联动。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整个世界底层的嗡鸣,以照相馆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异象,发生了!
照相馆窗外,旧城区那永恒弥漫的、带着硝烟与绝望气息的灰霾,似乎淡薄了一丝。
虽然依旧阴沉,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竟略有减轻。
远处那些不断扭曲、断裂又重组的建筑幻影,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稳定,仿佛被无形的手扶正、固定,短暂地摆脱了“梦境”特有的混沌与失真。
街道上那些行为僵硬的“行人”,少数几个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他们空洞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两个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属于“清醒”的茫然。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渊”的冰冷侵蚀感,仿佛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薄膜短暂地隔开了一层。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些钻入灵魂的低语和嘶吼,在这一刻仿佛被拉远了距离,音量降低,变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陈知微自己,正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当那层阻碍她许久的壁垒被灵能洪流彻底冲垮的瞬间,汹涌的力量奔涌向四肢百骸,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提升的纯粹兴奋与舒畅。
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她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知被无限放大,且变得……“亲密”了。
那些原本充满恶意的规则低语,此刻在她感知中,更像是一种无序的、痛苦的“背景噪音”,而她自身散发出的微光,则像是一个温柔的调音器,本能地试图将这些噪音安抚、调和。
她就像一个投入混乱水面的稳定剂,其存在本身,就在本能地抚平这个梦境的褶皱,加固这个脆弱世界的结构。
这种感觉并非主动施为,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被唤醒了。
一切都缓缓平息下来。
工作间内,幽蓝的设备光芒恢复了稳定,只剩下陈知微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摊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远比之前强大的灵能,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包裹着她。
“这……就是白银ii级吗?”
力量增长的实感让她心跳加速,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在心底漾开。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许砚身后,需要被保护的累赘了。
但紧接着,那股与整个世界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深刻“连接感”,如同无声的海啸,将她刚刚萌生的那点兴奋瞬间吞没,卷入了更深、更令人不安的情绪漩涡。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听”到了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触摸”到了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形的、令人压抑的“东西”,它们似乎变得……柔顺了一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力量勃发的瞬间,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似乎……安稳了那么一丝丝。
就好像她无意中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能让世界稍微“平静”下来的开关。
“为什么……我的力量,会让周围产生这种变化?”
一个令人困惑又隐隐不安的疑问,浮上心头。
这感觉太诡异了!
别人的力量是用来攻击或防御,而她的力量,似乎……在影响着环境本身?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灵能的认知。
茫然,如同冰冷的浓雾,瞬间将她包裹,渗透进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极致的茫然中,一段极其短暂、完全无法理解的幻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玻璃构成的荒原,一个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无比孤独和悲伤的白色身影,正跪在那里,徒劳地拼凑着碎片。
一股庞大到让她瞬间窒息、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绝望情绪,淹没了她。
这幻象和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噩梦的碎片。
“那是什么……?是我过度消耗产生的幻觉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画面和心悸感。
但这短暂的“共鸣”,加上刚才对环境的影响,让她对自己的力量、甚至对自己的来历,都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拥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觉醒的灵能者吗?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被窥视的感觉……”
那转瞬即逝的、遥远而冰冷的“视线”,此刻感觉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她刚才无意中触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领域,引来了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的注视。
惊奇于力量的蜕变,茫然于自身力量诡异的特性,恐惧于那莫名其妙的幻象、来历不明的窥视以及自身力量背后可能隐藏的未知真相……
种种情绪在她清澈的眼底激烈地交织、碰撞、翻涌。
就在这混乱与不安达到顶点的瞬间——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阵毫无来由的、尖锐的心悸感攫住了她。
仿佛灵魂深处有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正在被撕裂。
许砚!
不是思考,不是推测,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无比确定的恐慌——他出事了。
他遇到了致命的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应,压倒了她所有混乱的思绪。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瞬间清醒。
无论如何,力量本身没有错。诡异的幻象和莫名的恐惧可以稍后再想。
现在,他需要她。他可能正在死去。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与无尽的空间,死死锁定了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方向。
“无论我的力量是什么,无论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她在心中默默起誓,声音在自己的意识里无比坚定,“现在,我只想拥有足够的力量,能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并肩而战,在你遇到危险时,不再是那个只能无力等待的累赘。”
将那份源于未知的恐惧与对自身来历的茫然,深深地、牢牢地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此刻,有一个更迫切、更重要的目标,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变强,然后去到他身边。
阿哲也只觉得设备波动了一下,外界的天象变化被他归咎于老城区固有的不稳定。
他们都不知道,陈知微这次晋升所引发的、对整个梦境世界的微小而真切的“修复”效应,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涟漪虽小,却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尤其是那道随之闪现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某种边界的纯白流光,其独特的规则波动,如同黑暗中最显眼的信号弹,已被城市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快速反应中心第七监测塔,精准而迅速地捕获并标记。
与此同时,数据港深处。
许砚立于一片狼藉的服务器残骸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片混乱之地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成了混乱的中心。
他的“视野”已彻底不同。
在他眼中,世界被剥离了表象。
扭曲的金属、闪烁的乱码、弥漫的数据尘埃……这些都化作了流动的、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的能量与信息流。
而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异常,不再是模糊的恐怖轮廓,而是一个个由混乱数据、负面情绪和残缺规则构成的、散发着特定“污染”波动的显眼靶标。
一只d级“信息窃贼”自认为完美地融入了背景的数据流,如同变色龙般悄无声息地逼近。
但在许砚此刻的感知里,它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其核心处那团不断试图复制、篡改周围信息的“贪婪”规则结构,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破绽。
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灵能自然流转,仿佛拥有生命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点”在了那“信息窃贼”规则结构最不稳定、最核心的某个“逻辑悖论”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信息窃贼”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构成它身体的无数数据流如同被投入热水的雪块,从内部开始自行冲突、错乱、崩解。
它发出无声的哀嚎,整个存在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抹除,最终化作一缕相对纯净的、蕴含着“信息窃取”规则痕迹的数据流,温顺地被封魂相机吸纳。
整个过程,轻松,高效,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庖丁解牛般的优雅与从容。
这就是黄金级的力量。
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对世界认知维度的全面提升。
反应速度、洞察力、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都与白银时期有着云泥之别。
就在他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种极其微妙、却触及世界本源的涟漪,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的黄金灵核与灵魂深处。
他猛地停下动作,霍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据港层层迭迭的金属壁垒,望向了老城区照相馆的方向。
是知微!她成功了!
一股由衷的喜悦在他心中漾开。
但紧接着,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这“涟漪”所带来的附加信息。
在这涟漪拂过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数据港内那无处不在、试图钻入灵魂的低语,音量仿佛被调低了一格。
周围空间中那些不断扭曲、冲突的混乱规则,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韧性,崩溃的速度略有减缓。
整个梦境世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起了一丝。
是世界的“基底”变得更加稳定了。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范围可能也有限,但这感觉无比真实!
许砚眼中闪过明悟与更深的凝重。知微的晋升,竟能直接影响到整个梦境的稳定度?
她与这个由沈梦瑶编织的世界的联系,竟然深刻到了如此地步?!
这证实了她身份的特殊,也意味着,拯救她,不仅仅是为了她个人,其背后可能关乎着这个梦境世界的存续本身。
必须更快!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烧。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快地推进计划,必须在更大的危机降临前,拥有足以扭转局面的实力。
然而,就在他因这紧迫感而心神激荡,体内灵能加速运转的刹那。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他自身凝聚的黄金灵核,而是深藏于其下方、如同阴影般依附的渊核。
那枚由父亲亲手封印在他体内、源自“渊”本体的可怕核心,此刻竟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这悸动并非共鸣,更像是一种……被外界那细微的“稳定”变化所刺痛,进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带着不悦与审视的苏醒前兆。
一股混合着古老、死寂与纯粹恶意的冰冷意念,如同细微的毒蛇,骤然穿透了封印的缝隙,直接钻入了许砚的意识深处:
“啧啧……多么令人作呕的‘稳定’气息……”
一个仿佛由无数记忆碎片摩擦形成的、非男非女、充满了腐朽感的沙哑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家伙,你感觉到了吗?这个脆弱的牢笼,正在被修补。真是……无聊透顶。”
许砚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汗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绷紧全身,灵能几乎本能地要向那渊核镇压而去。
“放松,小子……”那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凭你现在的力量,还动不了我分毫。我只是……嗅到了有趣的变化。”
“你想逃离这个梦境,对吧?带着那个叫陈知微的小丫头,回到你那所谓的‘现实’?”渊的声音充满了玩味,仿佛在逗弄掌中的猎物,“看着这个世界变得稳定,是不是让你感到绝望?牢笼越是坚固,逃离就越是无望啊……”
许砚心中巨震,它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想法和目标。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那诱惑的低语如同毒蜜,“放开一部分心防,让我品尝你更多……更甜美的记忆。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如何真正撕开这个梦境的壁垒。毕竟,论及‘毁灭’与‘虚无’,我才是行家。靠你那点可怜的实力,永远别想出去……”
一股强烈的、想要遗忘某些重要事情的晕眩感袭来,许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关于师父教导的某个细节画面,似乎模糊了一丝。
它以记忆为食!
强烈的危机感与愤怒瞬间淹没了许砚。
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用钢铁般的意志将那诱惑与侵蚀强行排斥出去,对着意识深处那冰冷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滚回去!”
似乎察觉到许砚那不容动摇的决绝,渊的意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夹杂着失望与期待的冷哼,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渊核深处,恢复了死寂。
但那股冰冷的触感和记忆被觊觎的眩晕感,却如同跗骨之蛆,留在了许砚的心头。
危机感,从未如此刻般具体和惊悚。
外部的威胁尚可对抗,而这源自体内、以他记忆为食的古老邪恶,才是真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感受到了梦境稳定带来的威胁,开始更加急切地想要蛊惑他,加速他的“消亡”。
许砚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更加清醒。
无论前路如何诡谲,他都没有退路。
狩猎,必须继续。
他需要在被体内的“怪物”吞噬殆尽之前,积累到足以打破一切的力量。
在清理一处由废弃终端堆砌的角落时,他发现了异常。
几具穿着“渡鸦”制服的尸体旁,一个破损的加密通讯器仍在闪烁着微光。
他捡起来,精神力强行突破其残余防护,读取到一段残缺不全的紧急日志:
“…确认‘夜枭’介入…动用‘深渊共鸣器’…强制唤醒‘毁灭之触’…引发c级内战…趁乱夺取‘源初代码’…重复…风险不可控…”
“源初代码”?
许砚瞳孔微缩。这个词触动了他某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在前世听说过,被认为是构成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基石碎片,蕴含着终极的力量与真相。
但此刻,这个词带来的震撼远超力量本身。
一个更根本、更令人心悸的疑问,如同深水炸弹,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如果这个世界是沈梦瑶的梦境,那么这所谓的“源初代码”,会是构成她梦境的“基础设定”吗?
还是说……是某种连她都未曾察觉、支撑着这个梦境得以存在的“底层架构”?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向前:
遗忘照相馆是现实与梦境的稳定锚点,那么,这个建立在“渊”的侵蚀之上的庞大梦境,其存在的终极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困住沈梦瑶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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