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要吟诗一首!(2/2)
就在眾人以为他也要用法语和陈季同告別时,莱昂纳尔忽然开口,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敬如兄,多谢你和公使馆诸位前来相送。此番远行,归期未定,还请诸位多保重。”
他的中文发音纯正,语调自然,毫无滯涩,仿佛早已熟练掌握这门语言。
这一下,不仅蜂须贺茂韶和他身后的日本隨员们惊呆了,连左拉、莫泊桑、德彪西这些法国朋友也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莱昂纳尔聪明,但这才多久?两个月?他竟然能把中文说得这么流利?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陈季同也用中文回应道:“索兄太客气了!祝君此行一路顺风,万事顺遂。某等皆以君早日抵达中国为盼。”
蜂须贺茂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才的优越感和从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难堪和强烈的嫉妒。
他出身日本大名家族,从小接受严格的贵族教育,汉字、汉诗是必修课,也自詡精通汉学。但在莱昂纳尔这纯熟自然的中文面前,他那点只能诵读经典、按照训读来念汉诗的水平,简直可笑!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莱昂纳尔对陈季同的態度明显亲切真诚得多,对自己却只有敷衍的客套!莱昂纳尔却根本没空理会蜂须贺茂韶的感受。他与陈季同又用中文交谈了几句,关於旅途,关於中国的一些风物。
最后,陈季同略一沉吟,朗声吟诵道:“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吟诵完,陈季同就想开口解释这首诗的含义。谁知道莱昂纳尔没有给他机会,而是微微一笑,马上用中文朗诵:
“李白乘舟將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这两首诗一唱一和,意境相连,用得恰到好处,展现了莱昂纳尔极高的中国文学修养!
“好!好一个“不及汪伦送我情』!”陈季同忍不住击节讚嘆,心中对莱昂纳尔的评价又上了几个阶莱昂纳尔只用了一个多月就能嫻熟读写中文的事,他已经从王咏霓那里知道了,但这还能归於语言天赋好。
可莱昂纳尔吟诵出这首《赠汪伦》,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首诗虽然极为浅显,但却能切景切题,形成唱和。
这绝不仅仅是会说话,这是真正走进了中文的堂奥,理解了其中的文化精髓!
但他不知道的是,莱昂纳尔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不是怕嚇死你,我可不想背这首,怎么也得是《金陵酒肆留別》。
而一旁的蜂须贺茂韶,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灰败。
他能听懂这两首诗的含义和精妙之处,也明白了莱昂纳尔的中文造诣到了何种地步。这绝不是临时学会的!
他刚刚一心想要在文化上压过中国代表一头,彰显日本才是东方文明优秀代表,此刻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內心的沮丧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莱昂纳尔这时突然转过身,看著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左拉、莫泊桑等人,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怎么样,爱弥儿,居伊,还有各位?我之前说过,只要两个月,我就能熟练掌握中文。现在,你们看到了?”
左拉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上帝……莱昂,你是个魔鬼吗?你是怎么做到的?”莫泊桑也回过神来,怪叫道:“这不可能!你一定早就偷偷在学了!你这是作弊!”
“不管是不是作弊,赌约就是赌约。”莱昂纳尔笑得像只狐狸,“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们承诺的东西一
关於“电气化生活』的作品,集要出版,画展要开,还有音乐会也要办!別忘了!”
眾人顿时一片哀嚎和笑骂,刚才因为中日对峙而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变得滑稽而热闹。德彪西捂著脸:“我就知道!这下真的要头疼写什么曲子才配得上“电气化』了!”
就在这喧闹声中,远处传来了悠长的汽笛声,开往勒阿弗尔港的火车开始提醒旅客登车了。“时间到了。”莱昂纳尔收敛笑容,再次看向眾人。
他与苏菲和艾丽丝深深拥抱,在她们耳边再次低声嘱咐。然后,他用力拥抱了左拉、莫泊桑等好友。最后,他走到陈季同面前,按照中国的礼节,拱手作揖;陈季同也郑重地向他回礼。
至於蜂须贺茂韶,莱昂纳尔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横滨见”,便转身走向马车。
尤金和约瑟夫已经在车厢门口等著了。莱昂纳尔登上车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送行的人群。雪花终於开始稀稀落落地飘下,落在车站的屋顶和人们的肩头。
苏菲和艾丽丝依偎在一起,朝他挥手;左拉、莫泊桑等人大声喊著祝福的话;陈季同静静站立,拱手相送。
只有蜂须贺茂韶则僵在原地,脸色晦暗,像刚打了败仗的將军。
莱昂纳尔沉浸在一种特殊的情绪当中,甚至没有察觉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一路向西,载著他驶向远方。(两更结束,求月票)